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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楼手臂收拢,抱紧顾似桥:“多久了?”



    “连这个也忘了。”顾似桥自嘲地说。



    一阵沉默。



    顾似桥反过来拍拍薛楼的肩:“你说高中时的事很多我都不记得了,大学霸,其实我真的不想这样。幸好还有你。”



    薛楼:“早知道你过得这么不快乐,我就不……”



    “就不怎么?”



    “就不执着于要搞懂你了。”薛楼顿了顿,“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变化那么大,可我没想过答案会不会反过来成为对你的伤害。”



    “现在临阵反悔的人又变成你了?”顾似桥抬起头。



    薛楼:“你说过,爱只是爱,爱是为了快乐。顾似桥,我不想剥夺你的快乐。”



    顾似桥笑了一下,眼睛又该死地红了。



    “你又要把我弄哭了。”他哑声说。



    薛楼把他的头按回自己颈窝:“那就哭吧,我喜欢。”



    颈窝拂过痒痒的气息:“也不知道在喜欢个什么劲儿……”



    “我喜欢真心。”薛楼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顾似桥,你说话的时候我分不清真还是假,笑的时候我也分不清你开心还是难过,所以我喜欢你为数不多的真心,哪怕你在愤怒,在哭。”



    顾似桥:“别说了你,变态……”



    话音未落,他喉咙一哽,没忍住一声极轻的呜咽。



    薛楼搂紧了顾似桥。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停在怀中人战栗着的不堪一握的腰肢,又看向顾似桥泛红的耳垂。



    顾似桥永远不会知道,他泫然欲泣时的表情,和平时那个桀骜凌厉的顾似桥反差有多大,让人情难自禁生出一种,想让人更加深刻地征服、占有的……



    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薛楼的瞳孔忽然变得很深,很黑。



    但也只有一瞬间,他喉结滚动,压下那不合时宜的私欲。



    “我不敢去想这十年你都经历了什么,顾似桥。”他低声说,“我恨这十年自己不在,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顾似桥靠着他肩头,轻轻抽了口气:“这怎么能怪你。我们谁都没有陪在谁身边。”



    “我可以接受自己没有你,但不能接受你在需要我的时候却没有我。”



    这话太怪,令顾似桥忍不住抬起头:“什么意思,难道有一天我说不要你了,你还真的滚啊?”



    薛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我没这个意思。”他低声说,“再说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这还差不多。”顾似桥瘪瘪嘴,“那个,我想好了大学霸,以后我会吃药。”



    薛楼:“真的?”



    “嗯,我们在一起是为了快乐,但这个狗日的病专门让人不快乐。现在不快乐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顾似桥说,“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必须解决它。”



    薛楼长舒一口气:“对,我们共同的敌人,必须解决它。”



    他低下头和顾似桥接了个吻,吻到一半顾似桥扯着他衣襟的手又开始抖,薛楼没有睁眼,抚上顾似桥的侧颊,替他揩去眼角的水,紧紧揽他入怀中。



    顾似桥的眼泪没出息地洇湿了薛楼的睡衣。



    他听到薛楼又在笑了,忽然间这笑声点醒了他。



    原来这陌生的感觉是宠溺。



    顾家视他为继承人却不爱他,刘燕玲爱他,却没能撑过他叛逆的青春期。单打独斗了十年,上天终于赐给他这样一个人,木讷,笨拙,却任他在他们的世界里横冲直撞。



    “哭吧小刺猬,”薛楼摸着他的头发,“哭了这一场,往后我们什么都不怕。”



    



    顾似桥终于吃了药,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平静的三天。吃这药之前他时而精力旺盛无处发泄,时而多愁善感如林黛玉,吃药后他七情六欲都摒弃了,感觉自己进入到坐忘道的境界,随时可以剃度出家。



    平淡如水的三天里,薛楼每晚都抱着他睡觉,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干。



    对,就是什么都不干。



    夜里顾似桥缩在薛楼怀里,半梦半醒的时候,脑子总会闪过一个让人发笑的念头——放在最热恋那时候,谁能想到他们抱着躺在一张床上整晚,却什么都不干?



    直到第四天,顾似桥忍不住了。



    “我觉得我应该回去上班。”书房里,顾似桥把药瓶伸到薛楼眼皮子底下,晃得哗哗响。



    薛楼盯着电脑屏幕,把顾似桥的手挡开:“你需要休息。”



    “我需要找事做。”顾似桥说,“现在集团所有人都要找你,我怀疑你借机架空我。”



    “怎么可能。”薛楼低头在一沓a4纸上勾勾画画,“我的工资都是你发给我的,我只是表面在做事,其实都是你在养我。”



    “也对哈。”顾似桥升起一种飘飘然,刮了一下这位被他养着的小白脸的下巴,“但我闲得要长毛了……大学霸,你在看什么?”



    a4纸上印着的全是洋文,视窗的业务再高端,也不至于满篇子都用洋文写。



    薛楼指指屏幕和打印机:“你在瑞士有合作的那个科研团队,领头人的论文。”



    “研究他论文干嘛?”



    “将来真的见面了,了解人家的研究方向,不至于没话可聊。”



    “好高级的马屁,”顾似桥恍然大悟,“大学霸,你现在真让我刮目相看……”



    手机响了,顾似桥一看,愣住:“天天向上群通话?”



    “是小宇。”薛楼放下笔。



    “我知道是那小子,”顾似桥盯着语音通话,“他现在怎么敢给我打电话?”



    “不接怎么知道,”薛楼说,“他那么怕你,敢打来肯定是有急事。”



    顾似桥只好接起来,没等开口,电话里传来小宇慌张的声音:“小叔别挂!”



    “说什么你这臭小子,晦不晦气!”顾似桥恶狠狠道。



    “小叔你听我说,”电话那头,小宇报出一家医院的地址,“你赶快来一趟,家里出大乱子了,二姑奶正要去医院呢,你也快点来吧!”



    “你那个王八蛋亲爹出什么事都和我无关。”



    “不是我爹,是我爷爷!”



    顾似桥和薛楼对视一眼,听见小宇着急道:“我爸他和爷爷吵了一架,吵得……吵得比几天前你们那次还凶,爷爷一着急,气得昏过去了,现在正在抢救室躺着呢!”



    ==========作者有话说:==========



    “泪是你的碎片,我一片片捡起,拼凑柔软的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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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里终于敢说,其实你薛神禁欲机器人的外表下也有一颗强占有欲的心……谁没有变态的一面呢(望天



    小刺猬这个比喻虽然最初是顾似桥自封的,但薛神其实觉得很形象。一身的刺,肚子却软绵绵什么的



    欠债第六十一天



    刘燕玲死后, 顾似桥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到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但命运还是牵着他回来了。



    兜兜转转,只是这次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人成了他的另一位血亲。



    “怎么回事?”电梯打开,顾似桥大步流星跨出门, 薛楼紧随其后,“顾似城人呢?滚出来!”



    走廊里的小护士凑上来, 想提醒此处不能喧哗, 但看见衣冠楚楚又面色不善的顾似桥, 两眼望天, 拐了个弯走开。



    同样站在走廊里的还有程婉,以及海城天地的保安, 甚至还有一名视窗财务部的老主管。



    “顾似城去哪了。”顾似桥懒得废话,看向程婉。



    程婉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泪水涟涟:“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爸已经不行了!你是他的儿子,你该尽早做决定——”



    “我刚来这还不到一分钟,尽早做什么决定?”顾似桥打断她,“我爹是被顾似城气成这样的,他人反而跑没影了!”



    “似城也不是有心的!”程婉情绪已经崩溃,“医生说你爸是中风, 可他心脏不好已经好几年……事已至此,你还想怎么样,你想要你大哥偿命吗!”



    “我爹还没死呢。”顾似桥淡声说, “现在就谈偿命, 是不是太早了点。”



    程婉:“现在我们娘儿俩犯了错, 你爸不待见我们了, 就是外人说他是被我们气死的我也认, 可似桥,你爸的情况真的很不好, 咱们家只有你能拿得了这个主意……”



    她呜咽起来,顾似桥抬手挥了挥,薛楼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



    “自打进了家族办,家里什么主意不是我在拿。”顾似桥放下手,“您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爹情况好不好,是医生说了算,医生说能治,无论多少钱,咱们家都花得起……哦,错了,是我们家。”



    他加重语气:“我们顾家,都花得起。”



    程婉擦眼泪的动作一顿。



    “现在就撺掇作为直系亲属的我放弃治疗,未免也太着急了吧,程婉女士。”顾似桥不紧不慢,“你说就算外人都认为我爹是被你气死的你也认,怎么偏偏这个坏人你不敢做,字你不真的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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