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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妨事,我都听到了,”她能全须全尾从谢知津面前脱身,宋自得已是松了口气,“石头婶,我该启程了,你打发村子里的人都回吧。”



    上了马车,宋自得最后恋恋不舍看了一眼清河村。



    待马车驶远,车帘也缓缓合上。



    “宋自得。”谢知津忽地道。



    宋自得猛然被他唤全名,浑身一抖,“嗯?”



    “无事。”谢知津垂眸。



    马车的车厢内的坐垫上,静静躺着宋自得放上的几个大包袱,和谢知津刚收到的一个包袱。



    他只是在想,同在咏宁县,当年为何他却流落到了松风书院,而非清河村?



    这些乡民待宋自得太好,太好。



    好得头一次令他,心中缓缓升起一种名为“恨”的东西。



    



    宋自得与谢知津一路走马观花回了京。



    不同于冬日来时的寂寥,如今路边野花开得正盛,放眼望去一片秀美。



    返京途中,他们刻意走慢了些,走走歇歇,足足走了两日。



    回到谢府时,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谢府有人打理,依旧井井有条、精巧雅致,宋自得乍然从乡下回到这大宅院,新鲜感顿时涌了上来,又在府上一遍遍巡逻。



    谢知津也由着他。



    近几月,二人关系和缓,宋自得对他虽说时有惧怕,却也恢复了往日的欢脱,似是已死心塌地跟在他身旁。



    这次说要回京,他也并未推拒。



    谢知津虽不知他变化来自何处,他有意维护,便要时时小心,不让那层已碎裂的面具,再次掉下来。



    他曾给宋自得搜罗来的鹦鹉,被府上仆从养得极好,胖了一圈。



    宋自得拿了食物逗它,不曾想这鹦鹉从前学的一点也没忘,看见他之后便摇头晃脑念——



    “宋自得,天下第一!宋自得,举世无双!”



    宋自得尴尬得面红耳赤,想要捂住鸟嘴,还被叨了一口,疼得“嘶嘶嘶”。



    好在四周无人,他被鸟叨了此等丢人的大事传不出去。



    “这个词不好,我们学些新的。”宋自得倒是自得其乐,“就学……宋自得,平平常常。”



    话一出口,宋自得一怔,他怎会脱口而出这个?



    只是疑似并非主角而已,只是“疑似”!



    他连忙道:“这个也不好,换换换,换成……宋自得,且行且看,宋自得,来日方长!”



    



    京中,都水司。



    久违地上值,宋自得险些要将都水司中的人忘了个干净。



    天天跟着乡民们日晒雨淋,他晒黑了些,小脸依旧秀美,只是多出几分野性。



    见到老钱,他双眸一亮,“老钱!”



    老钱敦厚的脸上也有罕见的笑意,朝他拱手,“恭喜宋主事了。”



    此番宋自得回京,不是升官也该有奖赏,再不济也要将他的官位实授。



    宋自得如今懂了,功未成而先庆贺,非明智之举。



    就如从前他信誓旦旦觉得自己能当大官。



    他连忙道:“有何好恭喜的?”



    老钱瞧着他的目光有几分欣慰,“外出几月,成熟了不少,不过此番封赏定然少不了,我提前恭贺,也不算冒昧。”



    果不其然,宋自得前脚进了都水司,后脚封赏的圣旨便跟着来了。



    众人跪地接旨。



    宋自得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听到了“实授”二字,还不等他高兴,紧接着,又听到了赏赐白银一百两、官缎四匹,另有功绩记录在册时,人险些高兴傻了。



    原本人人畏惧的烫手山芋,在宋自得手中,竟变成了香饽饽。



    工部也有不少人被派去了其他灾县,而咏宁县是凌汛的源头,堤坝年久失修不说,水路又错综复杂,人人都知晓这差事吃不利不讨好。



    可当今圣上暂时还没昏聩到功过不分,但凡前往咏宁县赈灾的,都得了丰厚的赏赐。



    这赏赐下来,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将牙都咬碎了,暗恨自己没去。



    终究是同僚,纵使心中嫉妒,面上也要恭贺。



    一时间,都水司不少人都围了上来,



    宋自得摇头晃脑,嘴上谦虚,“同喜同喜。”



    哈!也算扬眉吐气了!



    宋自得心中高兴,这可是他凭借自己的本事,赚到的第一笔如此丰厚的银子!



    他满心欢喜,有心下值回府后同谢知津炫耀一番,谁知更令他高兴的,还在后头。



    待人群散了,老钱瞧他高兴劲儿,又道:“你可知,这功绩记录在册何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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