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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山说:“臣收到了线报,江州先乱,而后池州再乱。”
但不是谢天音,情况便不同了,无能的君主,就应该同混乱的王朝一并终结。
他在这一刻清晰地明白了他有两副嘴脸,如若是天音,他只是没有办法,他被架空,权力被圈揽,他只是无力回天,他做这些都只是为了不破不立,他连皇位都不在乎,怎能怪他。
世间欢乐如此,可惜匆匆。
谢天音与卫雁山相对而坐,刚拿起酒杯递到唇边,还未饮下,便听见了惊雷声。
天子的舟船还未离开江南,便有佃户起兵之事传到了知州耳朵里,又传到了知府处。
原定轨迹里,一切爆发的比现在更快。
“哈,身娇肉嫩的公子哥就是没用,水都要磨干了,我捧点水帮你润润嗯?”
圩田堤岸旁,有圩夫累死后,终于有人再也忍不了。
“这些贱民反了天了,天子圣驾还在此处,他们想干什么,他们要干什么!”
“朕不日会下旨,催促他们即刻镇压。”
命令层层下达,声浪却有增无减。
卫雁山并不迟疑道:“是,就算他罪不至死,也不配再坐在那个位置上。”
为表帝后情深,又沿途让人建庙,给皇后立生祠,以表他对冯家的满意与信重。
“没错,朕终究会死,会失去皇位失去天下,这就是朕行这些事的代价,也是对天下众生的交待。”
卫雁山气笑了,他本意是想让天子弄出些喊打喊杀的效果,但陛下就是陛下,挑起人怒火的本事还是一绝。
谢天音从卫雁山的神情里知晓了他的情绪,可这就是喜欢反派的代价。
如果皇帝不是谢天音,那他该死吗?
他知道,这样只会加重矛盾和冲突,对谁都不利,不……对起事的他来说,有利。
“又觉得朕过分了?觉得自己放任自流,甚至因为得知而未劝阻像是助纣为虐?”
雨骤然落下,噼里啪啦敲打着木板与瓦片。
温热的酒液在舌尖漫开,辛辣后透着些绵甜,散发着特有的香气。
舟身在莲塘深处晃动,惊起停驻的飞鸟。
没等卫雁山回答,他又问:“你觉得朕该死吗?”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大可正义凛然地谴责,看着一切发生,顺应一切发生,但明知道自己在反派心里有份量,说的话不再被无视,但却什么都没说,又算什么?
陛下要的就是这个,无论如何,快刀是刀,钝刀亦是刀,但踩在这种血泪之上……卫雁山难免有些如鲠在喉。
加固圩田河堤本就缺人手,官府便强行征调民夫修庙,男子不够就征女子,连口粮都让人自备,在闹起来后说发银饷却也拖欠着。
和前些日子的明媚不同,雨季将近,日头被遮住,雨还没下来,水汽便无处不在。
“事有主次,喂鱼前也该先喂你才是。”
卫雁山正在煮酒,见天子走近,为他倒了一杯。
“怎么不骂了,怎么,顾不上说那些看不上的话了么?”
他甚至不能说些可怜之类的话,显得他虚假,因为他选择旁观而不是阻止,可偏偏终结这一切的方法就是在此刻放任,而不是提前跳出来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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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山猛地看向他,下意识要说出否定答案时,却听帝王补充道:“抛开人而论身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该死吗?”
谢天音开口,这是他下一个节点任务。
“这、点、斤、两?”
谢天音立在船头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中。
卫雁山眉心拧起,唇瓣紧抿,却什么也没说。
“岸边巡游的军卒人数多了一倍,看来已经乱起来了,乱子还不小。”
谢天音玩开心了,在卫雁山的脸上留下了咬痕,被人缠着亲了又亲。
谢天音陈述着客观的事实,这些事在之前他实在太熟练。
带着些怒气的强行赠予,虽然和真实的情绪相比差一些,但也差强人意。
真是这个场景的话,他要是那个贼寇,恐怕都要气得失去理智,非得弄到人脑子乱七八糟承认他的斤两才算完。
原主带着皇后下江南,一路好风光让他越发沉迷享乐,看见好风光召集数百位画师来画给他看,赠金银让人他们随侍左右。
“让底下的速速把人都处理了,千万不能惊扰到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