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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一具没有气息残存的尸体,只是没有高度腐败,也没有应有的浓烈的尸臭。
死亡被美化,但也没有被美化太多。
谢天音继续上手研究,一会儿掀开眼皮,一会儿摸摸脑袋,啧啧称奇。
“我记得你被推下去的时候,脑袋都开花了吧,就算有入殓师帮你重新黏合美化,应该也做不到这么毫无痕迹,难道这也是一种精神致幻效果?我看见的只是你想让我看见的,其实你现在已经腐烂了,皮肤底下爬满了蛆虫?你用这种形象吓我,应该更有效果吧?”
青年对着尸体说了一长串话,那过于浓烈的好奇和兴致勃勃的提议,让人完全看不见与死尸一起待在棺材里应有的恐惧。
白渝:…………
遇见谢天音后,白渝的笑容与叹息,比前半生加起来都要多。
他将谢天音的意识拖入这个由他操控的梦境,目的是为了剥离谢天音原有的对于鬼怪的认知,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感受被鬼怪迫近的可怖,这样他或许就能感同身受,他做出的行为对他人的伤害有多大。
他并不是以爱人的名义对谢天音进行管教,而是以一个玄师的身份,对伤害人类的鬼物进行纠正,但他又无法真正摒弃私心,完成他以往对其他鬼物做出的审判。
他没办法真的下手伤害谢天音,他可以捏造许多鬼物的形象来让谢天音陷入困境,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有名有姓地捏造出一个‘自己’。
除了不想让谢天音身边出现太多恐吓源以外,他还自私地希望谢天音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但这办法显然一点都不奏效,这种能让被植入记忆的普通人恐惧愧疚甚至陷入疯狂的环境,谢天音显然接受良好。
他有些苦恼,到底怎样才能让小猫知道害怕,知道危险,从而不再做出伤害自己伤害他人的行为?
在这短暂地思考里,他没做出任何行为,任由诡异的氛围加深,但灵堂的棺材里,趴在他身上的青年已经开始揪他的睫毛了。
“这都没反应?”
谢天音手里捏着一根睫毛,将它从指尖吹走。
他已经感觉到有些无聊,甚至想尝试掀开棺材板自救了。
他略显费力地翻了个身,毫无心理负担地压在尸体身上,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厚重的盖子都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了棺身上。
显然,这个他之前就觉得行不通的办法果然没能成功。
正当他思索着要怎么才能把那只鬼叫出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漫上他的心口。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针织长袖,布料与肌肤之间有足够的空间。
胸口那一块微微鼓起,像是冰块贴在上方的感受让谢天音面颊都不自觉发麻。
极为缓慢地画圈打转,让红晕上的细密颗粒冒起。
后颈出传来气流般的凉意,像是被他压在身上的尸体在呼吸。
死人的手一点点抬起,按住他被控制的无法动弹的身躯。
少年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中指有着书写留下的淡淡薄茧,青白的颜色和淡淡的尸斑,将这双好看的手染上几分让人头皮发麻的可怖。
谢天音的喉咙发出几声气音,倒不是他吓得说不出话,而是身体被僵化,连舌头都陷入一种被动的凝滞里,无法调动,自然也无法发出言语。
所以,这个被他杀死的学生,变成鬼了都不忘把他拖进棺材里猥亵?
事情的走向和谢天音的预料有那么一点点的偏移,他脑海里是各种血浆齐飞的场面,无论是怨恨的杀意还是带着报复行为的折磨,他都有心理准备甚至不觉得这值得恐惧,但厉鬼索求的,居然意外的色情。
青年的胸膛因呼吸而轻微起伏,无光的棺木里,他绮丽的面容上的神色,并非是一种感觉到抗拒的厌憎,而是一种古怪又微妙的愉悦,白皙的面颊浮现淡淡的潮红。
谢天音觉得这很奇怪,首先正常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动情,被活人猥亵是厌恶,被死人更应该是作呕的抗拒,但他却没有产生丝毫的抵触感。
鬼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某种改造?连通精神都一起被影响?
不然怎么会……哈……
青年口中呼出热气,死去的少年似乎对他的躯壳了如指掌,僵直冰冷的手指轻易地挑起高昂。
黑色的棺木轻轻地晃动,灵堂的上的肃穆被冲淡,甚至被扭曲成某种秽乱的艳情。
活人透着暖意的肌肤因过低的温度不自觉地颤栗,紧贴着紧实腹部的手掌不断地揉动,让皮肉内里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抽搐,腰肢也随着手掌的抬起而被牵引似的轻摇。
“老师,杀我的时候,你有过一点点后悔吗?”
少年的声音低哑,带着些僵直。
询问声在耳后,平静又幽冷。
白渝想,谢天音在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时候,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只要他有一点点这样的念头,他都可以借此种下暗示,让他三思而后行。
他知道谢天音是算好的,让他在那个时候撞破仪式,可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没能及时赶到呢。
他在阵中就算能破坏仪式,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这绝不可以。
谢天音动了动舌头,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不过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出了他先前问过的疑惑之处。
“我到底为什么要杀你,总该有个理由,目前来看,你还是挺能讨我开心的。”
他觉得按照白渝对他身体的熟稔程度,他活着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展开了师生禁忌之恋。
他倒没有为这种不伦而羞耻,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玩腻,怎么会就这样把人杀了。
就算玩腻了,以他的想法来看,怎么也不会物理把人解决,他直接辞职随便去哪儿不就好了吗。
抛弃这种事,不是轻而易举?
白渝动作微顿,只好继续打补丁。
当谢天音源源不断地质疑世界的真实性时,这个梦境随时会坍塌,其他人未必有这样的影响,但谢天音的精神强度不在他之下,如果不是对方鬼力失衡需要他注入大量生机来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他也没办法轻易地将对方带入梦境。
谢天音眼眸微微涣散后,想起了少年的死因。
少年情愫掩藏得实在拙劣,传递在每一个神态与动作间,持续下去,所有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他想要和少年分手,对方却坚决不同意,甚至以自杀来威胁,最后少年跳下了天台,血色在他眼里绽开。
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啧,真实的想法从口中吐出道:“死得这么废物,也值得我来吊唁,我居然会玩弄这种人?”
他的话语刻薄,充斥着不屑的怀疑。
白渝只想着尽量地将死亡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却没想到引来了更深的怀疑,他只好再次进行更改。
谢天音再次想起了少年的死因……唔……他为什么要说再次?
总之就是他和白渝开展了不伦年下师生恋,由于对方表现得太过明显会让他的一切都毁掉,所以他想分手,白渝却不同意,拉扯之下,白渝被他失手推下天台。
啊,原来是无心之失,是意外啊。
在这种前提下,他回答了白渝那个关于‘后悔’的问题。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好吗,这样你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不会有人发现,我们也就不用分手,你永远停留在了我最喜欢的样子,这难道不值得你开心吗?虽然稍有遗憾无法再继续享用你的肉体,但你总有办法,对吧?”
青年的舌尖或直或轻卷,轻易地吐出带着剧毒的甜言蜜语,将死亡行径扭曲甚至进行歌颂,发出永不分离地欢愉诱哄。
有那么几瞬白渝的想法也因此偏离,甚至觉得能以这样的方式永远纠缠在青年的身边是一件幸福的事。
但很快摇摆的的心又回到了正轨,他的目的不是要就此沉沦在虚幻的幸福里,对周遭的一切漠视,而是要考虑怎样让谢天音再做出之前的行为。
谢天音虽然看不见白渝的脸,更无法看见他的神情,却依旧捕捉到了那片刻的动摇。
“怎么不回应,难道说你没有办法?啊,那可怎么办,”他拉长了那声气音,连关切都显露出遗憾,继续道,“如果你不能满足我的需求的话,是不是也不配待在我身边了?”
是是是,刚刚说着‘永远不分离’的人是他,但如果这种纠缠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为什么要容忍?
他毫不在意地刺激着因他而死的亡魂,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青年如此恶劣又薄情,白渝觉得其他想法可以暂且搁置,可以先对爱人的质疑做出证明。
“嘶……”
谢天音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体感实在太冰。
死去的少年的双手明明还环在他的腰上,但有什么爬进了他的身体里,顺着腿根不断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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