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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刚刚想去哪儿?”东方盛问。
突然,有如鹅毛般轻盈的白色碎片落下,落在言无咎头发上,是一片晶莹的雪花。
马车驾起,东方盛打量言无咎窝在车上憋憋屈屈的模样,沉默片刻,又问:“怎么没驾我给你打的那辆马车?”
七圣堂是附近有名的医馆,有盛名只在平一指这类神医之下的大夫,也有各式各样上好的药材。
在粮店转了两圈,除却鸽粮,还买了些人吃的粮食,一并放进马车里。
言无咎大约能猜到他说的是任我行,可他如今仍然不知道东方盛所说的“想岔”究竟是针对什么事。但东方盛没有跟他坦白的打算,好似想就这样自我消化掉。
他结巴半天,却没说出口。
东方盛沉默半晌,叹一口气,自言自语般:“罢了,大约是我想岔。那厮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你我关系融洽,在其中刻意算计也是理所当然。”
冬日,到处是搓着手聊天的病人,哈出的白气散在空中,吭吭咳咳声音不绝于耳。
东方盛张口:“当时在山崖下,你……你……”
“我对不对得起你,还不是由你说了算,我怎知道。”言无咎道。
自然不能在他面前说想要走,言无咎道:“鸽粮喂光了,去买些新的,顺便躲躲你们教主。”
紧接着,就是纷纷扬扬的大雪。
现在想来,那竟是他们之间相处最轻松的时刻。当时东方盛自以为还没有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与言无咎相处格外坦荡。
言无咎皱眉。
东方盛试图拂开这朵无法长久的花。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片原本保存极为完整的雪花时,那片雪花就迅速的消散了。
“去医馆做什么?”
“习惯了,腿都没了,腰上还能剩下多少感觉。”
“是啊,这样想,无论怎样,你大抵都是一位良医了。”东方盛喃喃。
不过言无咎觉得还是少些感觉得好。
“那是生病时难以自行望闻问切,做出准确诊断的意思,用不到这儿来。若真要说,久病还能成良医呢。”
但如今再想来,他当时真没有那个心思吗?
这话说罢,他自己反而先沉默了。
当然想要多少感觉就有多少感觉。
按他原本的性格,是想要问个明白的。但如今,多番思量下,他终究还是沉默以对。
“你的腰,别不别扭?”东方盛问。
七圣堂中人来人往,东方盛推着言无咎进去看病,远远看去排着的队宛如一条长蛇,蛇尾坠着言无咎的轮车和东方盛靛青色的衣裳,宛如毒蛇的响尾。
有人惊呼。
言无咎冷淡的看着前方,而东方盛垂下头,看着身前的言无咎。
“……”
言无咎以为接下来就要回去了,不想听见东方盛的声音:“去七圣堂。”
东方盛轻声:“不是常说……医者不自医么?”
他小心翼翼看向言无咎,只见他“嗯”了一声,也不见脸上神色改变,只掀起帘子看向窗外。
好像又回到当时在闽南……
言无咎无所谓笑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看什么大夫。”
东方盛难以置信:“怎么,你对不起我的事难道还很多么?”
他问:“你指的是?”
东方盛相信了,他一掀帘子:“去粮铺。”
紧接着,他问:“你究竟为什么不在意呢?若你有需要的话……我为你请个大夫看一看罢?”
“太大,过于显眼了些。”
“……”
东方盛并不赞同,但现在乘坐的这辆马车又的确挤挤巴巴,以至于两人的腿紧紧挨在一起,东方盛便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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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咎一愣。
东方盛话音落下,自己先反应过来——莫非言无咎不愿看病,是不想叫他人看见自己残缺的腿吗?那……他这样说,是否会刺到言无咎的痛楚?
言无咎与东方盛哪怕只是沉默着站在那里,也有无数视线投来。因为言无咎的轮车、二人身上穿着的锦衣,也因为东方盛过盛的气势。
“下雪了!”
“不看腿,手腕上的伤总要处理吧。”
东方盛又一次投来不赞同的眼神:“你越这样不在意,身体越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