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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了。

    章劭回头，给柏欧明露出一个蛮神秘的笑。

    电话那头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像是季则换了个姿势。

    季则顿了顿，“疯子撞我的车。有意思，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说是吧？”

    那晚温洛声从季则身后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边开门见山：“章总是吧？我是季则。”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淡。“昨天的事，我让人查了监控。你撞了三下，是故意的。按理说，我应该报警。”

    “周六酒会见。”

    你装什么。

    季则被拒绝了，也没所谓。

    你凭什么？凭什么装不认识我，凭什么站在他身边，用那种语气说对不起？

    “您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他不想让他好过。

    章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吃饭就免了。”

    昨天下午，章劭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章劭终于停下脚步。

    柏欧明追上去，这次是真的好奇了：“不是，你等等。你是说季则没报警？你撞他车撞得那么狠，他那种人居然没报警？那他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章劭睁开眼睛，看着街上表情麻木的行人。

    想起那些年秋天不舍得花钱坐公交车，就从曼哈顿中城走回地下室，风从哈德逊河上刮过来，湿冷湿冷的钻进骨头缝里。不像北京的风，冷就是冷，没有跟你缠绵的意思。

    柏欧明跟上去，边走边说：“不过你看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这弟弟和他是同母异父。

    他弟弟今年刚上高三，家里正替他为了上个好大学发愁呢。如果走个自主招生能过，分数线能降到一本线。

    “我想说，”季则的声音慢悠悠的，“这事我不追究了。修车的钱我自己出，脸上的伤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但是——”

    他转过头，看着柏欧明。

    “但我最后没有报警。”

    那边顿了一下。“因为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我让人查你，发现你叫章劭，s-cipher capital的章劭。前几天别人还在电话里跟我夸你，说你是个疯子，很有手腕。可惜当时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你这是干什么呢？人家还认识你吗？”

    陪酒女的儿子

    章劭没说话。

    章劭也不解释，继续往前走。

    其实他这两天心情并不好，见合作商的时候也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章劭一个人站在修车厂门口。

    章劭闭了闭眼睛。

    声音挺小的，不像他以前张扬跋扈的样子，叫了他一声“这位先生”。

    是在咖啡馆。温洛声劭”。就叫了一次，声音软软的，说完脸就红了。

    他想起纽约。

    “我们挡了您的车。”

    他给季则解围，站在季则身边低着头，从头到尾没抬过眼。

    章劭等着。

    “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咱们两个聊聊。放心，不是鸿门宴。”季则笑了一下，“就是认识认识，我是真的欣赏你。毕竟以后可能还要合作。”

    那时候他叫他名字，现在他叫他“这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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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劭的脚步顿了一下。

    每一个字都客气礼貌，都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酒会前两天的时候，温洛声的弟弟来北京了，要参加一个大学的自主招生。

    “温洛声现在都有季则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温洛声第一次喊他名字的时候。

    “对不起。”

    章劭终于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柏欧明走了，说是去约会。

    柏欧明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他没报，不但没报警，还给我打电话了。”章劭说。

    过了半晌，章劭缓缓开口：“我想毁了他。”

    柏欧明声音更兴奋，像动物闻到血腥味儿：“我操，我支持，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到时候要帮忙就直说。”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话说，季则怎么还没报警啊？你撞他那三下，监控可都拍着了。按理说，早该有人来找你了吧？我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净想着怎么让我爸保你了，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柏欧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风从街口灌过来，他这才意识到，天已经有些凉了。

    那眼神，柏欧明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