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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知之甚少的法修门派,只需动动嘴便能让中域仙门齐齐下山,不可谓不重要。
只是卜算出来魔剑存在能威胁整个仙洲安宁这件事……
她忽然有些想笑。
她若有这么大的能耐,如何能中了宴晼晚的算计,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太乙卦盘乃是存世几千年的宝器,应当是不会出错的,只是七年了也没见仙洲有什么异常,想来魔剑早就随着主人的尸骨一起消散了罢!”
陆云起说罢,见白归尘抿唇不语,她戳了戳白归尘的脸:“师妹,这些事还不必你去烦心,就算魔剑真有毁天灭地之威,现在不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么!”
白归尘抬眼,有些哭笑不得。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现在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陆云起见她笑,也跟着一笑,偌大个殿中只剩下了她们二人,她笑着笑着便有些不怀好意,目光往白归尘眉心看去:“说起来师妹的刀练得如何了?”
白归尘一见她那不加掩饰的灼灼目光,立时明白她在想什么,面无表情道:“我修刀时日尚短,在师姐手中恐怕走不过十招,师姐还是莫要打我的注意了。”
陆云起被她拆穿意图也不尴尬,笑道:“师妹整日关在清澂峰练刀,究竟练得如何不试过怎么知道呢!”说罢,便要故技重施去捉她的手往殿外去。
白归尘拧身灵活躲开,心念一动,落日横刀浮在身前,她不做犹豫踩上刀身飘出了殿外,夺目的日光中身影瞬息远去,只留下一句:“我去寻净秋师姐。”
陆云起捉了个空,看着远去的白归尘,面上反而笑意更深。
这小师妹自从去了清澂峰,不仅修为增长了,连御器之法都练得如此娴熟,竞半分都不逊色自己。
白归尘御器逃出了大殿,说是要去找净秋,然而横剑峰楼宇甚多,净秋到底将宁玖安排在了哪里,她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无奈之下她落在地面,寻了个最近的弟子问:“这位同门,可知净秋师姐现在何处?”
那弟子停住脚回过头来,笑着拱了拱手:“原来是白师姐,净秋师姐方才御器往日照峰去了。”
白归尘愣了下,没想到净秋走的这样快,她又问:“那师弟可知圣音宫首徒宁玖现下居住何处?”
弟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大确定:“横剑峰的客房皆在流风阁,师姐可以去那里看看。”说罢指了个方位。
白归尘道谢后御器朝流风阁飞去。
宁玖闲来无事,便在流风阁凭栏眺望横剑峰布局,以往宗门之间来往都是在上清宗主峰日照峰,在此之前她从未踏足过横剑峰。
中域传闻,这座横剑峰的主人鹤青,由一介凡人一朝顿悟骑鹤上青天,穿破人界与仙洲禁制迈入中域,甫一落地便是先天境,连褪去凡尘的出尘境都跳过了。
仙洲会武扬名之后,鹤发青剑便成了她的标志,中域人称其‘鹤上真君’。
听说她骑到仙洲的那只鹤如今还养在上清宗。
若是真的,那算起来这只鹤得活了近千年时间了。
一只鹤活了千年?
宁玖想着便以目光往四处探寻,试图看看能不能有缘得见那只功德无量的仙鹤。
上清宗浮于半空,各峰也都地势极高,就算是正午时分太阳升至最高处,从峰上也是要低头去看,日光并非是洒下来的,而是从峰下照彻上来。
此时正午刚过两刻钟,漂浮在空中的云层缝隙中偶有几缕泛金的日光照射上来。
白归尘踩着横刀从这些光华中穿过,便见棉花似的云朵被气劲排向两边,露出一片碧蓝的天空。
一只朱顶黑颈的白羽鹤舒展翅膀,沐浴着阳光在空中慢悠悠的翱翔。
以上清宗为中心,方圆千里的灵气皆被聚拢在此处供门中诸人修行,灵气馥郁之地吸引鸟兽也不稀奇。
白归尘看了它一会儿便被它察觉了,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她就好像看见那只鹤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不见半分惊慌,雪白的身子在半空翻滚了一圈继续翱翔。
宛如一个被打扰睡觉的人慵懒地翻了个身。
白归尘眼眸动了动。
这鹤有趣!
她刀身往下沉了沉,忍不住追近了那只白鹤,她想看看,若是修者靠得更近,它是否还能这般从容不迫。
白鹤见她飞过来,只懒懒地扇动了一下翅膀。
那动作极为随意,与其说是驱赶来人,不如说是在打招呼,挥一挥翅,便算是见过礼了。
白归尘看的有趣,一人一鹤飞成水平线,她突然冒出个念头,这鹤兴许真的有灵性,便试探着同它交流:“你是宗内谁养的灵宠啊?”
白鹤金色的瞳子转了下,倏然冲上高天,羽翅大展,发出一声悠扬的鹤鸣。
白归尘被它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不消片刻,便见远处云海中有一缕气劲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掠过来。
她惊骇之下想要躲避。
下一刻,鹤青的身影倏然从那云海中显出,冷肃的面容在看见她时露出一点诧异:“白玦?”
那只白鹤在此时飞下来贴在鹤青身畔,若无其事的理了下羽毛。
白归尘忙俯身:“见过三师叔!”
“原来是你在此处。”
鹤青抬手摸了摸白鹤的翅膀,动作熟稔,显然是做惯了的,她唇边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叫我来便是见她么?”
白归尘这才恍然。
这鹤……竟是三师叔养的。
她忙道:“弟子方才路过时无意间看见它在此地翱翔,一时看的好奇便走近了些,并不知道会打扰三师叔,弟子抱歉!”
鹤青温和一笑“无妨,它方才并无恶意,只是唤我前来见你。”她眼神自白归尘面上掠过,又摸了一把白鹤的羽毛,用确定的口吻说道“它定然是很喜欢你了。”
白归尘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自己无意间惹了什么祸,听三师叔这样说,这鹤果真有灵性,它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是会叫人来回答,当真是很有趣。
鹤青听到鹤鸣时匆匆前来,并不是担忧白鹤遇到了什么危险,她与白鹤相处甚久,从方才那声高亢的鹤鸣中听得出来那是兴奋,原本只是好奇白鹤遇见了什么,却不曾料到是白玦。
她对白归尘介绍身畔地白鹤:“它乃是栖息在此处的白鹤,我唤它鹤姥。”又对白鹤道:“此乃我师侄白玦。”
白鹤闻言,扬起鹤颈朝白归尘鸣叫了一声。
白归尘忙冲它拱手:“无意打扰鹤姥,望鹤姥见谅!”
鹤青见她对待鹤姥神情恭谨,眼神愈发柔软。
眼前这位师侄的形态举止,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违背掌宗师兄命令,执意要下山去的性子。
鹤青拍了拍白鹤,白鹤意会,旋即展翅飞了出去,她道:“久在山中闷坐修行也是无趣,日后你若是无聊了,大可随意来此寻鹤姥玩耍。”
白归尘点头应了声,她便又飞去了日照峰。
白鹤在此时悬停在白归尘身侧,雪白的翅膀一上一下扑扇着,宛如在邀请她继续像方才一样一同飞翔。
白归尘学着鹤青的样子摸了把它雪白的羽毛。
啧!好丝滑。
她忍不住又摸了一把,叹惜道:“今日恐怕没时间了,我还要去流风阁寻圣音宫的宁玖师姐请教修行之事,待我改日有空了再来同你玩耍。”
白鹤金色的瞳子划过明显的失落。
白归尘惊叹它实在太过灵性了,却见白鹤挥动翅膀将她往一边挤了挤,然后悬停在与横刀近乎齐平的位置,鹤首朝她看过来一眼,便又意有所指的回过头。
宛如无声邀约!
她怔了片刻,问道:“你要载我去?”
看三师叔方才来的那样快,显然这只鹤于她来说非比寻常,说实话,她不敢轻易将人家的白鹤给骑走了。
白鹤见她半晌不为所动,微微有些催促的扇了扇翅膀。
白归尘默默叹了口气,心道,这可不是她的主意。
心念一动,横刀收入眉心祖窍,同时脚下踩上一片软绵绵鹤羽,她慢慢屈身盘坐下来,对白鹤道:“那就有劳鹤姥带我去流风阁!”
白鹤回首看她一眼,旋即展翅朝流风阁飞去。
不需白玦指路,它显然更熟悉横剑峰。
骑鹤与御器的感觉全然不同,尤其是一只有灵性的白鹤,根本不需要白归尘去费心掌控,白鹤自己便寻到了流风阁。
宁玖凭栏而立,遥遥地见一只白鹤飞来,几乎难以相信自己只是临时起意,竟然真的能瞧见传言中的那只白鹤。
直到白鹤飞近了,她看到从鹤背上跳下来的白归尘才缓过神,心道,莫不是个巧合?
“宁师姐!”
白归尘俯身一礼。
宁玖打量白鹤的眼神收回来,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你是来问我炼体之事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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