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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离得很近。

    他下意识挡在门口，问道：“你找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全是硬的茧，像另一个人长出来的。

    看那张脸跟记忆里的那张脸到底是不是同一张。

    萧驰站在门槛外面，看着那个背影。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石头：“陆烬寒。”

    我回来了

    那手是凉的，指节细瘦。他把那只手贴到自己脸上，掌心覆着面颊，指腹蹭着颧骨上那道旧伤。

    那个背影僵住了。头轻轻侧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真的有这个声音。

    “你怎么……又坐上轮椅了。”

    他没有回答，没有动，看了萧驰很久。

    马在巷口站了一会儿。他翻身下来，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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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本该也回去的。

    他眼下有一层青。可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那双赭色的眸子还是亮的。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开门的小厮手里提着灯笼，灯光照出来，先照亮了萧驰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小厮愣了一瞬，光斑在萧驰脸上划过去又划回来。

    陆烬寒坐在椅子里，脸朝着门口的方向。

    颧骨高了，下巴瘦了，眉梢有一道新结的疤，颜色还浅，刚长好的样子。

    嘴唇干裂，起了几层白皮。

    瘦了。比他走的时候瘦了一些。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

    他在看他。看得很仔细，一寸一寸地看。

    陆烬寒的手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指尖碰到了萧驰的皮肤，温热的。

    萧驰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一些，低头看了一眼他膝上的毯子，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抓着轮椅的扶手。

    远远能看见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铺在台阶上，薄薄一层。

    一个背影坐在轮椅上，盯着那盆花发呆。

    他是后来才到侯府的，府里的事知道得不多。

    萧驰在轮椅前面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蹄铁敲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巷子里还是能听见。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甲，忽然觉得这副样子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太突兀了。

    他走到府门前。抬手要叩门，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房门微微敞着，里面点着灯，暖黄的光从门框里漫出来。

    他愣在原地，手里还提着灯笼，不知道该不该追。

    小厮张开手要拦，可那人一身破甲、满脸风霜，气势压过来，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夜色沉沉地压下来，靖忠侯府所在的巷子很静。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在门口站了两息，还是叩了门。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进了前院。

    轮椅转过来。

    可这人一身破甲、满脸风霜，张口就叫“找陆烬寒”，熟得不像外人。

    萧驰穿过前院，绕过游廊，卧房的灯亮着，他停住了。

    陆烬寒低下头，目光从萧驰的额头慢慢滑到眉骨，又从眉骨滑到鼻梁，再落到嘴唇。

    萧驰站着没动，看着陆烬寒。

    他是年前走的，现在是十月。快一年了。

    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了几下，便拐进了东市的巷口。

    目光从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移开，落到肩上那副残破的旧甲上，又回到他的眼睛。

    萧驰见他不说话，伸手把他的手从扶手上拿下来，攥在自己掌心里。

    “是真的，”他说，“你摸摸看。”

    窗台上放了一盆他不认识的花，叶子有些蔫，一看就是养得不用心。

    他在巷口勒住了马。

    那张脸比记忆里尖了些。两个人对视了几息，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回来了”萧驰说

    他走的时候这个人穿着厚厚的衣服，也需要披风，如今也换上厚袍了，领口系得严严的，袖口也收得紧。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里面的光比以前暗了些，像一盏熬了太久的灯。

    他忽然有些不敢进去。

    但他想先去另一个地方。

    陆烬寒握扶手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就是不想走路。”

    萧驰没耐心跟他说这些，也怕吓到人，边走边道：“找陆烬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