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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文升那边再没派人盯过，安平客栈门口几个闲汉也在第三日清晨撤了。

    萧驰没否认，转头看了一眼窑洞里面——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人，都穿便服，但站姿和身形一看就是练家子。

    萧驰在他旁边蹲下：“你怎么到的？算起来还要一天。”

    “算了。”他拍了拍栏柱水珠，转身回去。

    京城的赌局

    第四日傍晚，天擦黑，一个护卫从城外回来，低声在耳边说了句话。

    那些地方在册子上出现过，他一个一个走，问船工、装卸苦力、附近小贩，用边关学来的笨办法——多听，多看，少说。

    谁发的货不知道，但监装的人他见过，是县衙户房主事身边的人。

    临别时，萧驰站在县衙门口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对周德海道：“这些日子辛苦周大人，账目清清爽爽，我也算交得了差。再住几日，看看风土人情，便准备回京了。”

    萧驰放下茶碗，起身披了件深灰外袍，什么也没带，独自出了安平客栈后门。

    四天。他最多还有四天——刘文升收到他“准备回京”的消息后会松懈一阵，但窗口撑不了太久。

    雨还在下。

    萧驰对镜整了整衣领，也扯出一个懒散的笑。

    萧驰去了，坐花厅与周德海闲聊半个时辰，聊风物，聊酒肆，聊县衙后墙那棵百年桂花树。

    萧驰就那样晃荡了三日。

    他们信了。

    萧驰趁路面稍干，带陆川跑了一趟清安县郊外几个渡口。

    两天后，雨势收住，天还阴着。

    这些念头他一个没说，连陆川也没告诉。

    如今等一封信和一个人，不同，却一样熬人。

    看起来闲散得很，像查完差事只等回京的年轻人。

    第三日，县衙照常来人请萧驰过去喝茶。

    确实查到东西。

    如果那条链子上不只赵平，还有户房主事，刘文升在这件事里藏得多深？

    “快马加鞭。”赵晖说，“你那信写得急，我一看就知道你在这儿栽了跟头。”

    每日上午去县衙，喝茶、闲聊、看桂花树发了多少新芽。

    周德海笑意深了几分：“萧公子不多留几日？清安县虽小，山水倒是养人的。”

    他从袖中取出今天记下的几张纸，在桌上一字排开。

    周德海陪笑应和，几次想把话题引回查账，都被萧驰一句“不急”挡回去。

    另一边，萧驰站在二楼廊下看院中雨帘。

    必须在这四天里找到真账册，或挖出一条能钉死刘文升的线索。

    周德海亲自送过他两回，笑一次比一次深。

    在边关打仗时，等军令、粮草、援兵，每一刻都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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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窗外天色暗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还有一场雨。

    张文远“病”了两日，已歇得差不多，萧驰让他继续歇着。

    萧驰回到安平客栈关上门，脸上的笑才落下来。

    东川码头一个老船工认出册子上那个日期——三月十五。

    赵晖还没到，大哥的信最快还要四天，这段时间不能打草惊蛇。

    他已很久没这么耐着性子等过什么。

    清安县西边三里外有一片废弃砖窑，多年不用，只剩几座塌了半边的窑洞和疯长的野草。

    栖云客栈窗台上，一碗姜汤从早上放到现在，没被动过，已凉透。

    回来路上他一路在想：箱子里是什么？粮食如果是假的，真粮食去了哪里？

    “你这地方挑的，”赵晖把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碎屑，“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雨从昨夜下到现在，原计划去南坞附近码头看看，路泥泞难行，只能作罢。

    消息当晚传到刘文升耳朵里。

    下午在清安县大街小巷转悠，有时去城南酒肆坐坐，有时去东市布庄问布价，甚至去城外渡口看人卸货。

    萧驰笑：“家里催得紧，再待下去，我大哥该以为我乐不思蜀了。”

    萧驰到的时候，赵晖正蹲在一座窑洞门口啃干饼，见他来了也不起身，只抬下巴算打过招呼。

    但他把老船工名字记下，和今日见到的另外几个人放在一起。

    他说那天确有一批货从码头运走，不是粮食，是几口沉甸甸的箱子，油布裹着，连夜装船往南去。

    萧驰记在心里，面上没露声色。

    周德海拱手送他出门，转身回去时脚步轻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