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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柏现在连打开社交媒体去查询梁亦堂的近况都无法做到,他觉得疲乏,也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
谢星柏忽然笑了,在夏风里显得苍凉,像是索桥上摇摇欲坠的旅人。
但人的记忆不是树木随手丢弃的叶,记忆是年轮,刻在心的沟壑里,一圈一圈地缠紧。
夜,红磡。
他的兼读制课程已经修习完成1/4,也是在张姨的鼓励下,正式向几家真正招聘的酒店投去简历,很快接到了其中一家的面试邀请。
他还是回景芝茶餐厅拿了梁亦堂的礼物。
七月,谢星柏向张景芝提出了辞职,很快结清了工资。
谢星柏愣了一下,看向快递单,的确是梁亦堂的电话号码。
谢星柏愣愣地看着,过了许久才俯身捡起,他捏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在手中的触感近似于无,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动弹不得。
屏幕冰冷,将一切情与爱都隔绝于方寸之间,与现实相隔着无法企及的距离,谢星柏触摸不到他,真令人难过。
无法消失,也无法轻易被看见。
这里很小,一眼就可以望得到头,因为通风不好,空气中总是散发着一股陈朽的味道。
他没有深入,站在小区外围,隔着很远,一点一点地数着楼层,在梁亦堂家的方位停下。
他已经有了几年的工作经验,未来也将取得酒店管理的高级文凭,他听取了张姨的建议,直接面试主管职位。
谢星柏在楼下站了很久,盯着那隅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该想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直接在景芝茶餐厅拆开了。
酒店的装修很高档,谢星柏走到前台询问,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面试的地点。
谢星柏垂着眸,走在街上。
好像只是这样远远看一眼,也未必需要确认他是否存在,仅仅是存在于一个时空便能够让谢星柏感到莫大的满足。
红玫瑰
他告诫自己。结束了,你也不要再想了。
面试进行得算是顺利,谢星柏仍然有些忐忑,一边留意着消息一边提前寻找其他单位。
面试完的第四个工作日,谢星柏收到了录取通知。
他随手将表搁在一旁,开始在包装盒里翻翻找找,一无所获。
或许亲密当真会模糊距离,谢星柏只觉得媒体上的梁亦堂陌生极了,连笑容都变得苍白。
酒店有配备的员工宿舍与餐食,谢星柏已经没有再去景芝茶餐厅了,处理完退租相关的事宜,便拎着行李准备离开。
他觉得他们的分离荒谬极了,梁亦堂还是能找到他,他也还是能来到他身边,即便没有了联系方式,他们也总是能相遇的。
谢星柏觉得出乎意料,却又早有预感,编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发送给了张景芝。
明明准备回家的,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来到这里。
谢星柏看着这块表,却莫名觉得充斥着不可见的罅隙,抿了抿唇,将表重新放回盒子里,拿起,关上灯离开了。
里面有一个小盒子,谢星柏打开,是一块手表,通体银黑,表带款式也不太传统,适合年轻人戴,看起来价格不菲。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微凉,他感到内心一直以来缺的一块地方被充盈进了什么东西。
他收拾着东西,一个本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纸页岔开来,两片三角符也随着散落。
最后,他沉默地转身离开。
他再找了一遍,没有纸条,没有祝福,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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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他们从未分离,也从未如此决绝。
酒店全名叫荆港九龙酒店,如其名,地点在九龙,离西贡并不算近。
面试当天,谢星柏犹豫了一下,略过那套正装,只是穿了身得体的衬衫西裤。
房间没开灯,一片漆黑,谢星柏收回了目光,不确定似的再数了一次,却也不明白自己的用意是什么。
梁亦堂的生活大概没有什么变化吧,或许又进组了,或许在忙些别的东西,谢星柏也并不了解。
谢星柏在门口往屋内看。
谢星柏在夜色里拉起铁闸,打开灯,他的包裹静静地待在木桌上,看起来不大,不知道是什么。
他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住了三年有余,墙上的每一处痕迹,每一根陈锈的钉子他都记得,还有那扇窗,外面朦胧的绿意像梦似的,一晃眼,枝叶凋零,脊背也变得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