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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宴,我听到手机铃声了,你不开门,我走了。”顾洲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宴努力控制自己,缓缓放开拳头,站直身,勾了好几下唇,终于让自己的情绪稍缓,打开里面的门时,顾洲白站在铁门外,扬起一个比秋日的太阳还要温暖的笑容,“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顾洲白闻到了淡淡的烟味,屏了一下呼吸。
楚宴那双阴郁的眼睛在看到顾洲白时,瞬间染上了层暖意,“昨晚学了一个通宵,睡着了,没有听到,对不起。”
顾洲白隔着铁门,看着他的眼睛,一脸痛苦,“你竞赛都可以保送了,妥妥清北苗子,还这么拼命,我妈要天天在我面前说,隔壁楚宴怎么怎么的,怎么怎么的,你是懒得蛇钻屁股都不愿意伸手,还让不让我活了?”
楚宴望着鲜活的顾洲白,眼底的阴沉一点一点被驱散,“你下午去哪?”
“老节目图书馆,你去吗?算了,你还是在家补觉吧,我先走了。”顾洲白不等他回答,背着书包,一眨眼就消失了。
楚宴站在门口许久,关门回去时,田念薇已经不在客厅了。
田念薇听着从房门口经过的脚步声,松了口气,随后意识到自己竟然怕自己的儿子,想拉开门,把人教训一顿找回场子和面子,可一摸上门把,想到楚宴那暴躁得泛红的眼睛,田念薇打消了念头。
第二天,楚宴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易拉罐啤酒瓶,里面装满了烟蒂,底下压着一千块钱。
这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
楚宴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进厨房拿了工具箱,把田念薇紧锁的房门打撬开,无视里面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翻箱倒柜,把里面的烟全部搜走,扔了出去。
一下楼便遇见了顾洲白得啵得啵正要上车,顾青山一脸宠溺地看着他,见到楚宴,点了点头。
顾洲白按下车窗玻璃,“楚宴,来,一起回学校,我爸送,少走点路。”
楚宴举了举手让顾洲白看,手里装满烟的垃圾袋有些沉,“不了,我还要去吃点东西,你先去吧。”
顾青山见儿子没再说话,启动车辆走了。
楚宴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的奔驰离开视线,嘴角的弧度渐渐抿直,走到垃圾桶里,把烟全部扔了进去。
去学校的路上,有很多餐馆,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安静地路过,径直进了干净如新的学校。
在楚宴心里,学校比外面腌臜的世界干净。
元向晨看到楚宴时,抱着敞开的书包,还向他招了招手,楚宴一走近,发现他书包里藏着手机,手指舞得飞快,“我给你们带了鸭货,一会下了晚自习,咱们去宿舍喝点。”
“我在叫顾洲白和张健飞。”
“张健飞也带了吃的,他家不是卖猪脚饭的嘛,他拎了两条猪脚和一只烧鸭。”周五在楚宴家吃了一顿大闸蟹,两人便私下里合计,给伙伴们带点吃的。
楚宴嗯了一声后,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等下晚自习,铃声一响,楼上传来下楼的声音,到最后三格,突然一蹦,楚宴转头,就看到了那双像含着亿万星辰般熠熠发光的眼睛。
元向晨已经背着他的书包蹿了出去,楚宴跟上。
一群人跟去食堂抢饭似的,冲去了元向晨的宿舍。
张健飞的书包极大,他掏出一个裹了好几层的塑料袋,“幸好我们学校进来的时候不查行李箱,要不然我这些好货就得上缴了,感谢学校领导的英明神武,阿门。”
元向晨翻了个白眼,“怕啥,大不了让小白给你偷渡进来,老师们对他照顾有佳,不会查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怼得痛快,结果一眨眼,另外两个家伙已经吃上了。
“靠,你俩也太无耻了,给我留点。”
楚宴已经把猪脚和烤鸭的皮剥下来,塞顾洲白嘴里了。
看着剥了皮的猪脚和烤鸭,元向晨和张健飞:“我们也喜欢吃皮。”
顾洲白从书包里拿出两板益力多,每人分了两瓶,“来来,干杯。”
几人吃到一半,宿舍门被敲响了,“里面吃独食的,再不开门,告老师了。”
四人嘴一抹,楚宴去开的门,门外的同学,一看是他,都讪讪笑,“宴神,你也在呀。”
“小白,走了。”
顾洲白摘掉一次性手套,叼着瓶益力多,“我走了。”
等他们一走,一群男生涌了进来。
“草,你们给我们留点。”
“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反锁门了吗?你们就一群饿死鬼投胎。”
“啊——草,这是我的手,谁咬的。”
“一股猪脚味,还这么肥,我以为是猪脚呢。”
特产
那次研学,楚宴没去。
来的这几天,他们去了故宫,看了升旗,游了圆明园,爬了长城走马观花似的,把整个京市逛了一遍,即将打道回府,张健飞也没有见顾洲白给楚宴打过一个视频电话。
就连元向晨偶尔还跟远在深圳的楚宴得啵一下,在这边的经历。
张健飞盯着趴在床上玩手机的顾洲白,发现他在剪辑视频,“我感觉你有点奇怪。”
顾洲白推开这张在京市已经吃得上火长痘的脸,“别靠这么近,你头发上的水都滴我床上了,我哪里奇怪?”
张健飞穿着睡裤,光着上半身,用毛巾擦着头发,“楚宴对你那是一片丹心照明月,可我怎么感觉,你就是那个照沟渠的明月。”
“此话怎讲?”顾洲白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人家元向晨都知道跟楚宴打个电话,你这个被楚宴捧在手心里宠的好兄弟,怎么一个电话也不打,好狼心狗肺的样子,你还是不是人家好兄弟了。”
顾洲白:“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家里的房子租给楚宴吗?”
“知道呀,他单亲家庭,生活困难,这个大家都知道。”
“原来你知道呀,”顾洲白开始阴阳怪气了,“那你还让我打电话,这不是摆明了在人家面前炫耀,人家来不了,我还炫耀,岂不是在人家心里再捅两刀。”
张健飞头也不擦了,“我去,我都没往这方向想,靠,一想到元向晨打着视频电话在楚宴面前得波得波得,而楚宴像个小可怜强作笑颜,让我们玩得开心点,我心脏就痛。”
“元向晨这个傻逼尽干傻事,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了,我就警告元向晨别干傻事了,现在怎么办,视频都打好几个了。”张健飞掏出手机,赶紧把这几天发朋友圈的照片和视频全删了,可不能扎到咱们宴神脆弱小心脏了。
楚宴翻着手机,他和顾洲白的聊天还停留在去研学的前一天,他在问他物理题,整整七天,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能去翻朋友圈,在张健飞等同学的照片或视频里寻找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结果一刷新,出现顾洲白频率最高的张健飞朋友圈,没了。
他皱着眉刷新了一次又一次,仍旧刷不出来,甚至怀疑家里网欠费,断开wifi,用流量查看,仍旧刷不出来,他打给了元向晨。
元向晨还在跟同班同学吹牛逼,接到电话时,懵了一会,“宴哥,找我有事?”
他人已经拉开酒店客房门,走步梯上楼,刚好走到顾洲白他们住的那间门口,就听楚宴客套了一大圈后,问:“张健飞怎么把朋友圈删了?”
“我帮你问问,你等会,我到他们住的客房门口了。”
楚宴屏住呼吸,听到敲门声,很快,张健飞的声音响起,“靠,元向晨你别跟楚宴打视频电话了,小白说你这是在人家面前炫耀,人家来不了,你还炫耀,岂不是在人家心里再捅两刀。”
元向晨:“”你说晚了,而且你再加了两刀。
“宴哥。”元向晨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张健飞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地震,靠,不会吧。
元向晨对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两人就如木偶地站在门口对视,忘记了来此的目的。
“喂,你们还在吗?”楚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两人头一偏,断开视线,“宴哥,找我什么事?”
元向晨代答:“你怎么删朋友圈了?”
张健飞瞪他,你说我为什么。
元向晨联系上下文,懂了,楚宴也懂了。
小白真的真的真的好温柔,又细心,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
可他真的没有脆弱到不去研学就感到伤害,他只是遗憾不能跟小白一起研学。
“行了,没什么事了,我挂了。”有了这一个意外收获,楚宴一扫这七天的低气压,音调都轻快了不少。
张健飞不知脑补了什么,脱口而出,“小白睡着了,等他醒了,我叫他给你电话。”
“好,谢谢。”
视频一断,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垂头丧气,都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惭愧,元向晨回去就把自己的朋友圈也删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巴车就把他们送去了机场,三个多小时后落地宝安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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