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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了一夜的车，终于在黎明前赶到了孤儿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力拍响了门卫室的门。

    江听白从小长大的地方，承载了他和沈未寻所有回忆的，也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回放调取来的监控，房间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陆淮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只是在想，比起江听白所受过的苦，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江听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没有使用任何身份证件，没有留下任何电子支付记录，刻意避开了所有能被追踪到的途径。

    毯子上有了湿意，渐渐蔓延开来。

    手下人递上来的任何一条微弱线索，陆淮舟都不放过。

    “你是听白什么人啊？我寻思着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我跟他说话他也没应我，像是丢了魂一样……”

    “最好跟你没关系。”宋北宵只说了这一句，话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宋砚初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疲惫和痛苦：“大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听白能平安。”

    又一个深夜，陆淮舟毫无收获地回到临江苑，空荡的别墅一片死寂。

    大爷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手机屏幕。

    陆淮舟的手臂上是一道又一道尚未愈合的血痕，是他用刀子划出来的，为了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宋北宵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如此恐慌。

    夜色浓重，道路空旷，陆淮舟将油门踩到最底，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黯淡的影子。

    那样瘦小又脆弱的一个孩子，身体还没恢复，精神又处在崩溃的边缘，要怎么活下去？

    那是江听白少有的看起来轻松自在的模样，陆淮舟偷偷拍下后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孤儿院。

    鲜血淋漓，可他毫无所觉。

    尽管宋砚初也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在寻找，并且看起来同样焦急，但宋北宵还是将他叫到面前，冰冷地审视了很久。

    他瘫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着头皮，试图用疼痛来压制脑海里那些可怕的想象。

    他怎么没想到孤儿院？

    陆淮舟紧紧攥着那条毯子，将脸埋进去，试图捕捉那一点点正在消散的温暖，眼眶酸涩得发疼。

    陆淮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发颤：“他来过是不是？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找谁？”

    但一次次希望燃起，又一次次残忍地熄灭。

    陆淮舟只觉得自己的腿脚都开始发软。

    他害怕找到的是江听白冰冷的尸体，更害怕永远也找不到他，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宋北宵同样处在崩溃的边缘，脾气暴躁到无人敢近身。

    “监控。”他咬牙道，“麻烦您，给我看监控。”

    他开始怀疑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宋砚初。

    两种结果，他都无法承受。

    ——

    屏幕上是陆淮舟曾经偷拍的一张照片，少年倚在落地窗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双手倚在脑袋后面慵懒地晒太阳。

    也许在走投无路，心死如灰的时候，人本能地会想回到最初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渺无希望的搜寻让宋北宵的脾气越来越暴戾，书房里的东西换了一批又一批，全是在他盛怒之下砸碎的。

    陆淮舟深吸一口气，从手机里调出江听白的照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您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门卫室里睡眼惺忪的大爷被急促的拍门声惊醒，嘟囔着披上外套出来开门。

    “这不是听白嘛。”老大爷终于看清了屏幕上的人。

    陆淮舟不敢去想，江听白那样决绝地离开，是不是已经抱定了永不回头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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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眼眶赤红却难掩矜贵气质的男人，大爷愣了一下。

    陆淮舟手指颤抖着，捧着江听白常盖的那条薄毯，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独属于江听白的气息。

    陆淮舟立即抓起车钥匙冲出别墅，甚至来不及等司机，自己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嘶吼，宾利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是来过，大概三天前吧？对，是三天前的下午。听白一个人来的，安安静静的，也没说话，就在院里走了走，然后去了后面那个快荒废的林子，在那儿坐了挺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