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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了片刻,继续往自己的案阁走。
月见依旧往返于姻缘司与人间,唐梨依旧每日支起那张木案替人写信。沈砚没有再来谈婚事,那册《水经注》后来什么时候还回去的,连月见也记不太清。
旁边的人莫名其妙:“司缘使的银铃,你又不是第一次听。”
或许是某个落雨的傍晚,唐梨收摊时很自然地把钱匣塞进月见怀里;或许是某日客人太多,月见替她磨了一下午的墨,等最后一人离开,唐梨才发现她袖口都染上了墨色;又或许更早,在唐梨第一次看见她从街口出现,什么也没问,只伸手把旁边那盏茶往她的位置推了推的时候。
入秋以后,天黑得比从前早了。
那一日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那一夜,铺子里的灯比整条街都熄得晚。
月见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下来。
她刚走进案阁,桌上的0173缘册忽然自己亮了。
【当前关系状态:婚配推进终止。】
月见停住。
她只记得,木案旁那把椅子后来再没有给过别人。
那天月见刚从人间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已是一月有余。
最初有人问,唐梨还会说一句“有人”。再后来,连问的人都少了。街坊渐渐习惯那个总穿青白衣裳、佩银铃的姑娘会在午后出现,有时替唐梨磨墨,有时坐在那里看书,有时什么也不做,只等她收摊。
“不是,我怎么觉得……”
她便重新坐了回去。
只在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时,把一直温在小炉上的水倒进另一只茶盏。
唐梨也不问。
她回来得比往常晚,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墨香。
“有事。”
“快走吧,待会儿归档迟了又要挨训。”
沈砚与唐梨之间的线还在,只是比从前暗了许多。那根没有编号的红线却越来越清晰,从最初近乎透明的一缕,渐渐有了真正的颜色。
等了片刻,却没有下文。
【原始适配关系:沈砚。】
月见微微颔首,从他们身旁走过。
某日清晨,月见从人间回来,正赶上司中换值。几名线吏抱着缘册从长廊另一端经过,远远见她便停下来行礼。
“那坐着。”
“见过月司缘。”
月见停住。
衣料安静下来。
月见便坐下。
有一晚,唐梨实在困得厉害,等月见回来时已经伏在木案边睡着了。灯芯烧得很低,手边还压着一张只写了一半的纸。
月见现在已经很习惯这个词。
可月见没有因为它变亮而不安。
月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姻缘司第一次捕捉到异常,是在红线出现后的第三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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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
卷宗边缘泛起一层很淡的红光。
七日。
“月见……”
明天。
这几项都在预料之中。
“今日怎么这么晚?”
“不必。”
“方才是不是有铃响?”
唐梨没有醒,只在她转身时含混地叫了一声。
她走到案前。
其中一人忽然回头。
两个人匆匆离开。
【0173自动校验启动。】
【目标对象婚配意向:拒绝。】
唐梨的铺子却常常比旁边几家晚熄一会儿灯。有人经过时,偶尔能看见里面还坐着两个人。唐梨伏在案前写字,月见在旁边翻书,谁也不说话。等最后一笔写完,唐梨揉着手腕抬头,月见便已经把桌上的纸一张张收好了。
而她也默认自己会去。
直到转过长廊,她才垂下手,轻轻按了一下腰侧。
唐梨今日赶一份急件,她替她磨了近一个时辰的墨。临走时唐梨嫌她袖口沾了一点墨,拉着她擦了半天,最后发现擦不掉,索性说:“算了,明天再想办法。”
腰间那枚象征司缘使身份的银铃随着步子轻轻一响。
那不是普通的进度提示。
至于她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问“明日来不来”的,谁也说不清。
一个多月过去,0173被月见打开的次数越来越少。
唐梨总默认她明日还会来。
月见脚步没有停。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有时月见来得很晚。
月见没有上报。
她走过去,将唐梨手边快要碰倒的墨移开,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肩上。
这一次,再没有第二道声音。
“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