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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梨没有注意。她正在看苏小满整理出来的直播投稿。今天原本没有直播安排，但工作室账号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私信，苏小满习惯把其中有讨论价值的案例筛出来，做成后续选题。

    月见怔了一下。

    “那可能要变成明天了。”

    不到一分钟，贺承回了一个字：【好。】

    工作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能。”

    【梨姐，我找不到任何不嫁给他的理由，但我最近每天都在想，我真的想嫁给他吗？】

    “如果线很好呢？”

    是一家唐梨之前提过一次的粤菜馆，不算难订，但离两个人都不近。她当时只是在一次工作餐以后随口说了句那家的汤不错，自己都快忘了，贺承显然还记得。

    月见没有参与两个人的斗嘴。

    合适可以列标准，可以计算，可以做问卷，甚至真的能像那个破系统一样得出一个百分比。心动不行。它通常发生得毫无道理，也不负责给任何人提供解释。

    月见似乎没听懂：“比如？”

    “比如你明明不渴，但一个人递水给你的时候，你会高兴；明明没有什么重要的话，还是想和她说；她回家晚了，你会留意门外的声音。她跟别人走得近，你会……”

    投稿人二十九岁，和男友恋爱五年，准备结婚。两人收入相当，家庭条件接近，父母相处融洽，已经一起买房，婚礼酒店都订好了。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问题，可投稿最后只有一句话。

    这才是问题。

    唐梨靠进椅背，没有立刻回答。

    苏小满也安静下来。

    “投稿又看不到线。”

    合适是什么。

    她低下头，看向笔记本上那个孤零零的问号。过了一会儿，她在下面补了一行字。

    苏小满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月见没有再问。

    “想。”

    唐梨说得很平静。

    【周六七点，可以吗？】

    “适合为什么不能结婚？”

    回家晚了，会留意门外的声音。

    “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唐梨看着屏幕上的投稿，“很多人会把关系当成排除法。这个人没什么缺点，条件不错，对我也好，那我就应该和他在一起。可爱情不是因为你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自动成立。”

    下午，贺承给唐梨发来了周六餐厅的定位。

    月见却仍旧看着她：“心动是什么？”

    唐梨冷冷看过去：“你笑出声试试。”

    “因为没有不该选他的理由，不代表有想选他的理由。”唐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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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见显然还在想早上的问题。

    “今天发工资。”

    “会觉得她吵。”

    月见也看见了：“她的姻缘不好？”

    “没，我突然想到高兴的事。”

    她还停在刚才那句话里。

    唐梨想了一会儿：“就是你明知道一件事没有必要，还是会想做。”

    苏小满凑过来：“这个我觉得挺典型的。评论区估计又得吵，一派说五年感情还想什么，一派说不想结就别结。”

    月见低下头，在“心动”后面停了很久，最后却什么定义都没有写，只画了一个问号。

    唐梨突然停住。

    “什么？”

    唐梨把那条投稿投到屏幕上：“那也只能证明他们适合。”

    月见看着唐梨：“会什么？”

    苏小满也突然不动了。

    月见问：“那什么才是理由？”

    唐梨翻到第三条的时候停了下来。

    可没有问题，从来不等于有答案。

    唐梨回：【可以。】

    “什么高兴的事？”

    唐梨看了两遍。

    “我想和她在一起。”

    唐梨抬眼看她。

    这个问题比“合适”难回答。

    她忽然想起唐梨下楼取快递的那天。她确实一直在听门外的声音，电梯每响一次，她都会抬头。

    很多感情不是因为烂才让人犹豫，恰恰是因为它太正常、太稳定、太挑不出错，才会让犹豫的人产生更强烈的罪恶感。对方没有出轨，没有冷暴力，没有欺骗，没有任何值得被公开审判的问题，于是所有人都会反过来问那个犹豫的人，他都这么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想，本身也是理由。】

    “这本身就应该算一个理由。”

    “那她为什么还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