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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让你做的事,若是成了,能够加官进爵;若是败了,便是私调兵马,图谋不轨。轻则削职流放,重则下狱论死。”
陆豹顿觉事态严肃,又搬过来两把椅子,几人围坐在案旁。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这与上场打仗不同,这次的事情很可能让你丢掉现在的安稳日子,还有你那条命。你要想清楚。”
“陆参将,本王此番来找你,不是调兵,而是谋事。”
陆豹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
他目送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回到帐子中又坐回案前,原本死寂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又重新跳动。
他一把将桌子上那些他看不懂的账册扫到地上,又放上几张空白的纸,写写画画细细地数了数分散到各营的人数,随后小心地叠起放到了胸前。
“但只要王爷您说个准数,末将必定把人都给您凑齐!”
“谋事”二字,裴渡说得格外得重。
他会心一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帐外。
陆豹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渡。
“当时跟着王爷回京,怎么也有五六百号人。只是把我们安排进西郊大营之后,这些人都被拆得七零八落。步兵营、骑营、神机营,还有伙夫营都被塞了几个。明面上说充实各营,实则就是拆散了我们,怕我们抱团。”
陆豹当年可以带着二十个兄弟死守断桥,拖住敌军主力;也可以身披一身黑甲,腰挎弯刀,单枪匹马冲阵。
“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手上现在能用的兵,有多少?”
“好,本王给你十日的时间,人都凑齐后先保持原样,不要轻举妄动,等候本王的消息。”
更何况他的眼睛没有问题,只是大业未成,现在不便对陆豹说起罢了。
但他的手不自觉得捻着,像是在默默数着人数。
裴渡偏了偏头,再一次强调。
半晌他才开了口,声音中有不忿,还有闷气。
他将椅子一撤,膝盖一弯,径直跪到了地上。
他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上了几分。
事情商议完,这里也不便久留。
裴渡沉默地坐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陆豹立刻把自己的手臂递了过去,动作快得几乎是本能。
这种久违的冲动与热血,又回来了。
裴渡的手搭上了陆豹的胳膊,轻轻握了握。
陆豹先去营帐外面看了看,确定无人在外面,这才招呼着裴渡二人赶紧离开。
帐中安静了一瞬。
这是一次只有成功,不能失败的“战争”。
“陆参将,本王今日来西郊大营是偷着来的,你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陆豹听出了那层意思,脊背绷得更直了。
“没有王爷,”陆豹回握住裴渡的手,“末将一点都不辛苦,您这不是来了吗!”
裴渡那双空茫的眼睛安静望向陆豹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了口。
当你身后可以信赖的人对你伸出“尖刀”,你是防不住的。
陆豹沉默了半刻。
裴渡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抬起手,虚虚地朝前方伸了一下。
陆豹皱了皱眉头,“如今还在末将手底下听差的,只有辎重营这二百多号人,剩下那些人都散布在那些营里头,府里不同的参将管辖。若是把他们悄悄聚到一起,得一个个去递话,还得避开各营的巡夜、换防、操练,怎么也得五日才行。”
孟怀远不相信他,也连带着不相信他手下的这些人。
但是裴渡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孟怀远从暗中作祟,和战场上的敌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和陆豹也一点关系也没有。
裴渡喉结微动,说内心没有触动,那是假的。在这各自为营的朔京中,还有这样赤子之心的人,实属不多。
陆豹重重地点头道:“是,末将明白。”
他抬起头看向裴渡,目光粗粝而坦荡。
而这一切,都是在他们班师回朝后,孟怀远安排的。
“好,”裴渡轻笑,“本王今日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如今却只得困在这帐篷中,每日翻账册、拨算盘,做的都是些不喜欢的事,白白浪费了陆豹的一身勇猛。
其实要真的说起来是谁连累了谁,那也是他连累了陆豹。
“末将这条命就是王爷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别说是下狱,就是明日就掉脑袋,末将也会跟着王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