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风玄(上)---等待的滋味(3/3)
华桑没有立即抱他。“本王气的是,你每次都把自己的命放在最后。”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这次没有,有次很危急,若是以前,我会留下断后,但我跑了。”
华桑一怔。
风玄唇角慢慢弯了一下,笑得有些苦,“贺峻当时看我的表情,像见鬼。”
他手掌轻轻覆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因为我想回来看妳,也想看孩子出生。”
腹中的孩子恰好动了一下。风玄整个人僵住,“桑桑。”
“嗯?”
“她踢我。”
华桑鼻音还重着,却笑了一下,“大概是在骂你。”
“为什么?”
“气你回来得太晚。”
风玄低头看着她腹部,沉默了一会儿,“那踢得对。”
五天后,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儿。
而华桑——是真的生气了。
只不过,她的生气,比风玄想像中难熬得多。
产后,华桑恢復得很好。满月之后便重新处理较轻的政务,再过些时日,又开始回朝议事。
而她对风玄,也一切正常。
朝堂上,大将军回禀西境军务,她照常听。他偶尔故意说句不正经的,她照样瞪他。午间遇见,甚至还会笑着问,“大将军今日不用去军营?”
有说有笑,没有冷脸,没有争吵。
像临盆前那半年根本没发生过什么。
风玄原本还暗自鬆了口气。
第一个月,华桑带着孩子,几乎待在神殿休养,风玄忍了。
第二个月,他开始觉得不对。
晚上,她没召雷默和云戈到永华宫。
但从第一夜开始,华桑去了太明宫。
第二夜,她去了承泉宫,之后有好几夜,承泉宫灯火亮了一整晚。
隔了几日,她又去了神殿,彻夜不归。
再后来——就随性游走在太明宫、承泉宫、神殿之间。
偏偏就是没有阳乐宫,他夜闯青穹殿也不见她踪影。
第三个月,贺峻要跟他报告,王上昨夜去了哪里,看到那黑沉恐怖表情,都要战战兢兢。
到了第四个月,风玄觉得自己真的快被逼疯了。
最要命的是,华桑白日里照样对他笑。甚至有一日下午,她坐在马场边看他试马,还笑吟吟地道,“大将军今日这匹不错。”
风玄牵着马,额角青筋轻轻跳了一下,“妳昨晚在哪里?”
华桑抬眼,神情自然,“神殿。”
“前晚?”
“承泉宫。”
“再前一晚?”
她居然真的想了想,“应该也是承泉宫。今天应该会去雷默那。”
风玄的下颔瞬间绷紧。
华桑偏偏还一脸无辜,“怎么?”
“没事。”
“哦。”她竟真的不再追问。
风玄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去逗孩子。那一刻终于彻底明白——她是故意的。
而且已经故意了整整四个月。
又过数日,风玄终于忍到极限。
午后,华桑刚从议政殿出来,便看见风玄靠在长廊柱旁。双臂抱胸,一身玄色骑装,那张英挺锋锐的脸平静得有些过头。
“王,西营新到了一批黎原国交易的北地战马,性子烈得很,我刚驯好一匹。要不要去看看?”
华桑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琥珀色眼睛上。“现在?”
“现在。”风玄看着她说道。
华桑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眼眸看似平静,实际上,里头分明压着一团快烧穿理智的火。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点了点头。
风玄带她到马场时,那匹黑马已经备好了鞍。
马是好马,骨架高大,毛色油亮如缎,一双眼睛又野又亮,一看就是没被完全驯服的烈性子。
华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马颈,黑马打了个响鼻,却没躲。
“牠认妳,”风玄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跟牠主人一样。”
华桑没回头,她骑术本来就好,立即翻身上马。
才刚坐稳,身后便忽然一沉,风玄已飞身稳稳翻坐到她后面,一条手臂从她腰侧环过,直接接过缰绳。
华桑微微侧脸,“大将军。这就是你说的试马?”
风玄低头,呼吸几乎擦过她耳侧,“现在才开始。”
“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
下一瞬,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马箭一样射出马场,穿过宫道,直奔王城东南角的侧门,华桑身子往后一晃,直接撞进他胸膛。风玄立刻收紧手臂。
“坐稳。”
守门的卫兵认出是大将军和女王,连问都没敢问就开了门。
马蹄踏过门槛,奔出王宫,沿着城外那条少有人走的碎石路,一路往山里去。
华桑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又快又重,完全不像他脸上那副从容的样子。
风在耳边呼啸,他的气息落在她头顶,带着一点她熟悉的、干净的皂角味。
“你到底——”
“快到了。”
华桑没有生气叫停,甚至唇角还微微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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