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玄醋意(2/2)
“北境增兵之事,本王已有决断。”她说,“明日,雷默随本王前往北营,视察边境防务与兵器储备。风将军暂代王城防务,云将军继续跟进轩辕使臣的动向。”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们三个……原来都不是陌生人。”
有时是在午后,雷默正在院中打铁,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滑落,铁锤砸在烧红的刀胚上,溅起一片灼热的火星。
风玄主张主动出击,驱逐越境的轩辕斥候。
两人各执一词,语气从平静到激烈,最后几乎是在殿上对峙。
然后那盘棋就会下到深夜,棋盘被推到一旁,她的背脊贴上冰冷的棋桌,他的体温覆上来,温柔而坚定地将她捲入另一场缠绵。
“风将军勇猛,臣自然佩服。”云戈微笑,语气温和得像在称讚,实际语带讥讽,“只是战争不是比武,死的不只是将士,还有边境的百姓。若能以外交争取三个月的备战时间,何乐而不为?”
华桑没有说。
她去承泉宫时,云戈总是在庭中焚香抚琴,或是坐在棋盘前独自摆局。
更多的时候是入夜,他从窄廊翻窗进来,不请自来地躺上她的床榻,理直气壮得像那是他的领地。
从那天起,华桑的脚步开始频繁地穿梭在太明宫、承泉宫与青穹殿之间。
云戈则认为应当先派使臣到黎原国交涉,避免给轩辕国王正面开战的藉口。
之后各部族走向王权,彼此为抢夺领地、水源和资源,开始有了防范和敌意。
雷默从不多话,只会在她茶杯见底时默默添满,或是在她伏案睡着时,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华桑每次都说“明日有早朝”,他每次都答“臣不吵陛下休息”,然后每次都折腾到四更天。
两人你来我往,像两头互相试探的兽,最后总是以他一把将她从座椅上拉起来,按在柱边索吻而告终。
这一晚,青穹殿的纱灯燃到了四更天。
他的动作总是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华桑醒来时看见肩头那件外袍,心里便会泛起一阵温热---
这个男人,连对她好的方式都沉默得像一座山。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风玄和云戈。
风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云戈的微笑也凝固了一瞬。
风玄不知何时离开的,只在枕边留下一根黑色的鹰羽---是他驯养的那头猛禽的尾羽。
这句话落在清晨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她心底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然后她起身,披上外袍,独自走到窗前。
从云戈蒐集的情报中,知道这隻骑兵将更北方一些小部落,全收归在黎原国领土下,其太子轩辕珏现在人在姬族。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眉骨的弧度,从眉峰滑到眼尾,像在重新描摹一个失而復得的轮廓。
清晨,华桑睁开眼时,身旁的被褥已经凉了。
他会靠在她椅边,把玩匕首柄,漫不经心地说些挑衅的话,直到她忍不住回嘴。
这日早朝,议的是北境增兵之事。
他总是主动来青穹殿。有时是白日,藉着军报或边境急讯的名义闯进来,将竹简往她案上一扔,然后赖在殿中不走。
“云将军的情报网再密,也挡不住轩辕的铁骑。”风玄冷笑,“与其坐在棋盘前运筹帷幄,不如真刀真枪打一场。”
有时棋局结束,她起身要走,他会轻轻拉住她的袖口,眼底有藏得很深的留恋。
“三个月?三个月够轩辕把骑兵调到王城门---”
她一进门,他便会微笑着起身,将白子让给她。
但谁都没有开口反对。
她去太明宫时从不提前通传。
云戈的情报网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将整个王城笼罩其中,而他总是在落子的间隙,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致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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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原国最强部族为轩辕氏,以男子为尊,擅战。现任国王轩辕玺这些年,发展了一隻骑兵,人数虽然不多,却相当强悍。
她就在廊下坐着,翻阅奏章或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听着那规律的锤击声,在喧嚣中找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而风玄,从不让她去找他。
黎原国位处华国东北方,在更遥远部落时期,与华国、姬族甚至邻近部族多有往来。
“够了。”华桑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不大,却让满殿文武同时噤声。
她拿起那根羽毛,在指尖转了转,嘴角不受控地弯了起来。
风玄的呼吸停了半拍。
晨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将她整个人都浸在柔和的金色里。她低头,捻搓着袖口的布料,低声自语了一句。
两人在棋盘两端对坐,从秋收调度聊到边境布防,从朝堂派系聊到姬族使臣的异常动向。
华桑转身退朝,裙裾拖过玉阶,没有回头看他们任何一人。
两人一个冷着脸,一个挂着微笑,却都在她看过来时微微收敛了锋芒。
朝堂之上,风玄与云戈的针锋相对日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