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梅魄映心(3/3)

    酒过三巡,凛夜苍白的面颊染上淡淡绯色,眼波亦比平日软了许多。夏侯靖见他杯中见底,又欲斟酒,却被他抬手轻挡。

    「再喝该醉了。」凛夜声音有些绵软。

    「醉了又何妨?」夏侯靖低笑,趁势握住他挡酒的手,五指滑入他指缝,牢牢扣住,「此处安全,又无外人。便是醉了,为夫也会将你妥妥贴贴抱回去。」他说着,还是将酒斟了半杯,「只这半杯,可好?难得閒适。」

    他语气带着诱哄,眼神温柔如酒。凛夜与他对视片刻,终是鬆了防线,任他将半杯酒餵到自己唇边。这次夏侯靖却未鬆手,而是就着他饮酒的姿势,拇指轻轻抚过他湿润的下唇。

    「沾了酒渍。」他哑声说,目光锁定那抹嫣红。

    凛夜刚嚥下酒液,唇瓣微启还未来得及说话,夏侯靖已倾身过来,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带着梅花酒香的吻。夏侯靖的舌探入,细细舔舐他口腔内每一寸,彷佛在品嚐比美酒更醉人的琼浆。他扣住凛夜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手则抚上他侧脸,拇指摩挲着他发热的脸颊。

    「唔……」凛夜轻哼一声,没有推拒,反而闭上眼,承受并回应这个缠绵的吻。酒意与暖意熏得他浑身鬆软,意识飘忽,只想沉溺在这份温存里。

    良久,夏侯靖才稍稍退开,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娘子的唇……」他喘息着低语,「比这『沁梅春』……更令人沉醉千倍……」

    凛夜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睨他一眼:「花言巧语。」

    「字字真心。」夏侯靖郑重道,又轻啄他鼻尖,这才坐回自己椅上,却仍未放开紧握的手。「对了,有样东西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解开繫绳,倒出一对玉玦。玉质温润如脂,雕成梅花形状,花心一点天然嫣红,宛如真正的梅蕊。更奇妙的是,玉玦似是一对,却又能严丝合缝拼成一朵完整的梅花。

    「这是……」凛夜目光被吸引。

    「西山特产的『梅魄玉』,极罕见,这点红心是天然沁色。」夏侯靖执起其中一枚,轻轻戴在凛夜右腕上,那玉玦大小恰好环住腕骨,与心血珠并列,红白相映,煞是好看。「此玉据说能宁心安神,养气润肤。另一枚我戴着。」他将另一枚戴在自己腕上,然后将两腕并拢,两枚玉玦拼合,果然成一完整梅朵。「瞧,又是一对。」

    凛夜抚摸腕上新玉,触手生温,那点红心在光下流转生辉。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低声道:「何时准备的?」

    「来西山前便命人寻了,昨日才雕琢完成。」夏侯靖微笑,「喜欢么?」

    「……喜欢。」凛夜难得坦率,抬眸看他,「多谢,夫君。」

    这声「夫君」唤得低柔,带着酒后特有的软糯。夏侯靖心头一荡,忍不住又将人拉近,这次吻落在他眼角。「娘子喜欢,便是这玉的造化。」

    两人正耳鬓厮磨间,亭外忽传来极轻的「嗒」一声。

    凛夜警觉侧目,夏侯靖却笑道:「无妨,是积雪压断枯枝。」话虽如此,他还是扬声吩咐:「退至三十步外,非召勿近。」

    「是。」亭外传来恭敬应答,随即脚步声远去。

    亭内再度恢復寂静。夏侯靖索性将凛夜连人带椅整个转向自己,两人面对面,膝盖相触,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睫毛。「这下,再无人打扰了。」

    凛夜失笑:「你这是做什么?好似我要被人瞧了去。」

    「我知娘子不惧人看。」夏侯靖指尖缠绕他一缕墨髮,在指间把玩,「但为夫私心,只想独占娘子这般模样。」他目光描摹着凛夜染霞的脸颊、水润的唇、鬆散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眸色渐深,「昨夜虽是尽兴,却总觉烛火昏黄,未能细细看够……」

    「青天白日的,又胡闹。」凛夜别开脸,却掩不住耳根红透。

    「白日如何?此间唯有天地梅花为证,你我夫妻恩爱,何须避忌?」夏侯靖理直气壮,伸手轻抬他下颌,迫他转回视线,「娘子方才饮了酒,身上可还冷?我摸摸。」

    说着,手已探入狐裘,隔着丝袍贴上他腰侧。掌心热度透过衣料传来,凛夜轻颤一下,却没推开,只低声道:「……不冷。你手倒凉。」

    「那娘子替我暖暖?」夏侯靖得寸进尺,索性将另一手也贴上他腰际,缓缓摩挲。那处正是昨夜被折腾得最狠的部位之一,肌肤犹存记忆,被这般触碰,顿时泛起细密酸软。凛夜闷哼一声,身子软了半分。

    「疼?」夏侯靖立刻放轻力道,改为温柔揉按,内劲暗送,舒缓他肌肉疲乏。

    「……还好。」凛夜闭上眼,长睫轻颤。那揉按确实舒服,温暖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了深处的酸胀。他不知不觉放鬆下来,靠在椅背上,任由夏侯靖伺候。

    夏侯靖仔细揉按他腰侧与后背,目光却流连在他脸上,见他眉心渐舒,唇边甚至泛起一丝餍足般的弧度,心中爱意满溢。他倾身,吻了吻凛夜轻阖的眼皮。

    「舒服些了?」

    「嗯……」凛夜懒懒应声,像隻被顺毛的猫。

    夏侯靖低笑,手下不停,嘴上却开始轻声细语,说起些无关紧要的閒话:西山冬猎的趣闻、某年大雪封山时偶遇的灵狐、早年在此练剑时悟出的某式剑招……声音低沉悦耳,如暖流淌过。

    凛夜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酒意、暖意、身后温柔的揉按,以及那人陪伴在侧的安心感,让他几乎要睡去。

    就在他意识朦胧之际,夏侯靖忽然停了手,转而将他膝上的小几轻轻挪开。

    「嗯?」凛夜睁眼。

    「这样靠着不舒服。」夏侯靖说着,竟起身将他那张藤椅拉开,自己坐到椅边,然后伸手将凛夜连人带狐裘整个抱起,安置在自己腿上,再用狐裘将两人一起裹住。

    「夏侯靖!」凛夜惊呼,挣扎欲起,「成何体统……」

    「夫妻闺中体统,外人何以得知?」夏侯靖理直气壮环住他腰身,将人牢牢锁在怀中,下颌轻抵他髮顶,「这般才暖和。娘子且安心靠着,看花便是。」

    凛夜挣了两下,无奈腰肢酸软,实在使不上力,且这怀抱宽阔温暖,偎着确实舒适……他终是放弃,放软身子靠进他怀里,闷声道:「只此一次。」

    「好,只此一次。」夏侯靖从善如流,眼底却闪过得逞笑意。他调整姿势,让凛夜能舒适地靠在自己胸前,视野依旧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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