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她早恋(1/1)

    傅景廷把卷尺和铁锤往粗皮革工具带上一挂,金属碰撞在闷热的货柜屋办公室里发出一声沈闷的响。

    窗外的工地还扬着灰,吊车的轰隆声隔着铁皮墻传进来,震得人胸腔发麻。 “老傅,今天又准时下班?”

    老刘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笑得一脸促狭,“稀奇啊,以前你不熬到半夜十二点,根本不碰家门锁。最近这是转性了?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挤眉弄眼地凑近,“你跟你老婆终于和好了喔?”

    傅景廷手里的动作一顿,狭长的凤眼冷冷扫过去,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那热度一路烧,直直蔓延到脖颈,皮肤上洇出一片可疑的红。

    “没没有。”他嗓音低哑,把桌上的精算合约胡乱塞进公文包。

    老刘跟了他十几年,从大学到现在,从没见过这张总是冷淡疏离的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

    大学时多少女生追他,傅景廷不是黑着脸拒绝,就是泼冷水泼得人姑娘当场哭出来。

    现在这副面红耳赤、眼神躲闪的模样,简直是铁树开花。

    “哟 ? 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还否认?”老刘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傅景廷宽厚的肩膀上,“说说嘛!是跟老婆又好了?不然你急着回去干什么?晚上我有个局,几个建材商,一起去喝一杯,放松放松。”

    “不用了。”傅景廷拧着眉,把工具带解下来扔在椅背上,皮革上沾着的泥点溅在水泥地上,“家里还有人要照顾,先走了,你别想太多。”

    “人?”老刘挑眉,“谁啊?你家哪有人啊,走啦,就一杯——”

    “不是…是王丽华的…外甥女”傅景廷话到嘴边猛地剎住,像是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干嘛要跟老刘解释那么多?

    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他抓起包就往门外走,“唉,我干嘛跟你说那么多,走了!明天见!”

    铁皮门“哐当”一声关上,把老刘意味深长的笑声关在了身后。

    回到那栋老旧的公寓楼时,天已经擦黑了。

    傅景廷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斑驳的门,二房一厅的狭小空间扑面而来一股闷热的气息。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靠窗的老旧铝窗透进一点昏黄的残阳。

    没有饭菜的香气。

    傅景廷站在玄关,高大的身影几乎顶到门框。

    他把包扔在沙发上,金属长臂夹灯被撞得晃了晃,在墻上投下一道摇曳的影子。

    厨房里,铁锅冷冷清清地架在竈上,没有昨天说好的牛肉饭。

    那丫头还没回来。

    傅景廷扯了扯领口,露出线条凌厉的喉结。

    他掏出手机,拨号。 “嘟——嘟——” 漫长的等待,无人接听。

    第二通。 “嘟——嘟——” 依然只有机械的忙音。

    第三通,还是一样。 傅景廷的眉头越皱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天都快黑了,这死丫头跑去哪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语芯穿着那身制服的样子——洁白的短袖衬衫被她饱满的胸口撑得微微紧绷,校徽都快变了形,深蓝色的百褶裙下,是一双裹着白色中筒袜的纤细小腿,走动时裙摆晃动,隐约露出大腿内侧大片晃眼的瓷白肌肤。

    那截腰细得惊人,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掐住大半。

    十六岁,正是最危险的年纪。

    那张瓷白的小脸,那双水汪汪的小鹿眼,那副天真又勾人的模样……

    傅景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大步走向阳台。

    推开铝合金拉门的瞬间,夜风卷着楼下的炒菜香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郁。

    他叼起一根烟点燃,微苦的烟草味在舌尖漫开。

    阳台狭小,他半赤着上身——刚才在工地实在热得受不了,只穿着一件背心, 透过背心的轮廓胸膛和紧窄的腰脊暴露在昏暗里,人鱼线深陷进鬆垮地工装裤的边缘。

    他靠在栏桿上,深吸一口烟,猩红的火点在暮色里明灭。

    电话还是不接。

    他瞇起狭长的凤眼,透过沈闷的空气盯着巷口。

    要是再过五分钟还不出现,他就直接衝去学校找人。

    想到她可能出事,想到她可能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堵住,想到她可能被……

    傅景廷猛地掐了一下眉心,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候,巷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方语芯走在前面,及腰的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而她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的男生。

    那男生身形修长挺拔,小麦色皮肤,在夕阳光下几乎会发光,傅景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背上背着方语芯的书包,手里似乎还拎着她的水壶。

    两人并肩走着,距离近得几乎手臂相贴。

    方语芯仰起小脸,侧头听着他说话,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盛满了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仰慕与欢喜。

    她的唇角翘着,颊边甚至隐约有个浅浅的梨涡。

    傅景廷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沈,随即泛起一阵尖锐的闷痛。

    嘴里的烟不知何时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舌尖发麻,他却浑然不觉。

    是啊,她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长得又那样勾人,有男生追,有人对她好,多正常。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酸?

    傅景廷死死盯着楼下那两道身影,下颚线绷得像刀锋。

    那男同学侧过头,对方语芯说了句什么,惹得她掩嘴轻笑,马尾辫在脑后活泼地一跳。那笑容像针一样扎进傅景廷眼底。

    不,不是酸。

    他在心里对自己冷声说。

    她才高一,是人生最关键的时候。

    万一影响了功课怎么办?

    万一……万一早恋了,万一那小子对她动手动脚,万一她被骗,被欺负,被男生那个……

    傅景廷猛地直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小小的阳台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狠狠把烟摁灭在陶瓷烟灰缸里,力气大得指腹都泛了白。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黑色瞳孔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暴戾与占有欲。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转身走进客厅,反手拉上阳台的门,将那片昏暗的暮色隔绝在外。

    客厅里没开灯,古铜色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又强行平覆。

    目光阴沈得像酝酿着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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