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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非云回答他：“警局。”
李沉舟沉默了两秒，声音惊愕地放大了不少：“什么？！”
不奇怪这三人吃惊，要说哪里最不能闹鬼，就是警局那边了，正气环绕，到那里去，对普通鬼怪而言，跟晒太阳都没什么区别了，伤得要命。
能闹到那边去，要不是任务等级上货真价实地写着b级，终来都要以为又一块祸胎碎片出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程硕长叹了一声，“总之，你们方便来看看吗？”
从程硕这疲惫又平静的态度来看，这个所谓的“闹鬼”，大概率不算是很严重，鉴定都还能正常进行，应该没怎么影响到他们工作。
只是背景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又显得那边非常混乱，听着这些声音，又让人觉得事情好像不是很小。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走到了终来看不懂也想不通的方向了，即使抛开借命符和那个快递不谈，他也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鬼，能到警局这样的地方去折腾。
程硕就算不提，终来都想着要去看看。
岑非云也是如此，连李沉舟都顾不得手头的事情了，表示也想去见识一下。
这种事情，去的人多点也没有坏处，程硕自然没有意见。
天还没有黑下来，夕阳给外面的建筑物轮廓描了层金色的边。
其实岑非云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他似乎本来打算自己去看看的，但见终来因为这件事精神起来，甚至准备好出门了，他也只能再帮人量了体温、确定了一下身体状况。
好在，也许是退烧药完全起效，终来的体温已经下去了很多，卡在了正常的边界线，他自己也说觉得好多了，让人不要太担心。
两人再次出了门，算下来，这都是第四趟了，少有任务能这么折腾人的。
程硕已经等在了门口，神色看着相当命苦。
两人和李沉舟也就是前后脚到，程硕不认识后者，终来只说是岑非云师兄。
他点点头，领着人向里面去。
大厅里还是一切正常的，有一些普通居民，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值班的警察向程硕打了招呼后，目光落在后面跟着的三人身上，表情很是复杂古怪。
程硕带着人拐了几道弯，最后把人带进了一会议室。
里面坐的人不少，穿警服、穿便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相同的是，所有人脸上都精疲力尽，一副如出一辙的崩溃后的麻木感。
说是闹鬼，大家看着竟然都不害怕了。
等到他们进来，里面的所有人唰一下同时投来了视线，其中不乏终来眼熟的，各个目光灼灼，宛如看到了救星，不少人立刻起身上前来迎接。
终来被这架势弄得有点受宠若惊，岑非云倒是面不改色的，李沉舟同样如此，他都有点怀疑这两人是不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了。
最终，由于和他们比较熟悉，还是程硕被推出来解释情况。
“你把那些东西送来之后，一开始都还正常，”程硕叹道，“然后鉴定科同事发现黄纸有两层，刚揭开一点，里面就猛地——”
他卡住了，像是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描述，把视线投向了人群当中。
一个女警举起了手：“我是当事人。两层纸中间忽然冒出来一股黑灰色的雾气，我下意识闪开了，就眼睁睁看着那道雾气变成了人形——就是个很模糊的人的轮廓，嗖一下就蹿到门外去了。”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东西甚至——甚至还尖叫了，我还想叫呢！”
后面，一切都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那道看不清的人形雾气，嘴里发出含糊的尖叫，开始在警局内到处奔走游窜。
途中有很多人都撞见了，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是眼花，但也不可能那么多人一起眼花啊！
那人影就这样到处冒头，把好多人吓得尖叫，也有人反应过来后下意识骂了两声。
等到撞见这道人影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碰不到它之后，大家认识到了这件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这种地方撞鬼了！
好消息是，这道鬼影虽然到处跑，但却不到前厅去，只是在内部引起了混乱，没有吓到普通民众。
坏消息是，它就是不走不消失，跟迷路了似的，隔一会儿就出现吓个人，然后人和鬼一起尖叫，鬼影就嗖一下撞向旁边的墙，钻进了隔壁房间里。
撞见它的次数多了，大家逐渐从恐惧变成了麻木，还有一种被折腾得下不了班的精疲力竭的痛苦。
鉴定科同事想起来鬼影是从黄纸里冒出来的，忙去给其他东西做了加急鉴定，然后撞鬼的、能腾出空来的人们聚集到一起，程硕命苦地拨通了终来的电话。
事情讲完了，三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那道鬼影现在不知道躲在了房间，但是能确定的是，它还没有成功出去。
程硕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大白天的，还在这种地方，怎么能发生这种事情！”
李沉舟似乎是想安慰一下众人，犹豫了一会儿，张口道：“黄昏是阴阳交界时分，阴气虽然不重，但是却很容易撞鬼，一般不会有鬼敢进到这种地方，这次……估计是意外，这种事情不会常发生的。”
那鬼影很显然是跟着黄纸进来的，后面想走，但是却被正气困住，一时情急现了形，加上黄昏时分阴阳交割容易撞鬼，才闹出了这回事。
不出意外的话，那鬼影和送借命符的人脱不了干系。
抓到它就能解决当下的大部分问题。
古怪的快递（十一）
但是怎么抓住那鬼影又是个问题。
在这样的地方，鬼影能显形已经很离谱了，来来往往的都是警察，也怪不得它见人就跑。
而在场的三个人，终来自己平时找鬼都是直接用“看”的，阴气这东西对他来说是很明显的，但这里正气把阴气压得太弱，从进来到现在，他是一点痕迹都没看到。
另外两个正经道士可以用罗盘找，不过岑非云估计也有点受限，先前黄纸排斥他的血，想来是害怕他的体质，见到他估计比见到警察躲得还快，要抓住还真不容易。
得亏李沉舟因为好奇也来了，不然还得折腾一会儿。
师兄在这里，岑非云也不像以往一样事事都冲到前面去了，他和终来想得差不多，虽然也不是真的抓不住，但是会浪费点时间。
要不然说他们师出同门，李沉舟的一些行为举止和岑非云还有点相似，遇事都是习惯性地站到前面。
他在明白过来事情大致的原委后，率先站了起来到走廊上查看。
终来二人紧随其后，再往后是会议室里那一大帮人，都想看看折腾自己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什么样的，或许多少还有些对于“道士作法”这种事情的好奇。
虽然在经历过两次祸胎碎片的事情后，被调去帮忙的人不少，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对神神鬼鬼之类的事持默认态度了，但毕竟也还没有当面见过，这次能有机会，也确实是很难忍住不跟上去看看。
于是场景就变得有些诡异了，走廊本身并不算狭窄，李沉舟走在最前面，终来岑非云二人并排安心走在他身后，再往后就挨挨挤挤站满人了，让整条走廊莫名显得头重脚轻的。
一部分人确定事情能解决，也就不再逗留，匆匆忙忙赶去工作——剩下一部分暂时没什么事的，都跟着一起来了。
李沉舟大概也料到了过来就得干活，该带的都带了，罗盘香火一应俱全。
但在这种地方作法估计让他也挺尴尬的，他很明显在选择用什么东西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了看起来更常规也更科学的罗盘。
他用的罗盘和岑非云用的在细节上稍有不同，使用方式却大差不差。
正气还是影响了阴物的气场，即使已经将将入夜，罗盘指针还是一动不动。
众人跟着李沉舟移动，虽然人人心里都有数、没什么人说话，走廊上也算得上安静，但毕竟人数不少，脚步声也算是不小的动静，加上人多导致气场混乱，本身那鬼影估计已经很弱了，现在更是给难找。
李沉舟回头似乎想说什么，结果冷不丁看到身后乌泱泱一大片人，话在喉咙里卡了一下，停了几秒，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口。
不过跟着的人倒是大致能明白他的意思，有人问是不是人太多不太方便，李沉舟点了点头。
众人倒也不多留恋，本来手头也不算清闲，现在既然不能跟着，那只能遗憾散去。
只能说不愧是警察，大家动作快得很，眨眼的功夫走廊上又变得空荡了。
程硕临走前还不放心道：“抓到了一定要先联系我，我和大家说一声，免得人心惶惶的。”
很快，这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李沉舟没有马上回头去看罗盘，视线在岑非云空空荡荡的手上转了一圈，问道：“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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