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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远了一些，气味就稍微淡了下去，就是从岑非云身上传来的。
终来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岑非云没有回头：“困在幻境里，互相攻击，我打晕的。”
终来：“所以是他们伤到了你？”
岑非云停了一下，还是固执道：“我没有受伤。”
终来站起来：“那你待在门口干什么？过来。”
岑非云没动，也没说话。
终来远远打量着他，可惜什么都看不清。
他问系统：[你能探查一下他的状态吗？]
系统道可以，过了一会儿，公事公办地播报：【灵力大量消耗，腿部有外伤，已做过简单止血处理。】
果然是受伤了。
系统又道：【宿主，刚才的集水井处有大量煞气在聚集，请尽快离开地库！】
系统以往这种时候都是催他解决问题，这还是第一次让他快跑。
可惜离开不了。
底下的情况如果不解决，这些未知的煞气蔓延到上面，只会造成无法预料的严重后果。
终来问：[你还是没法探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系统却反常地沉默了。
终来心有所感：[不能说？]
系统道：【是的。】
终来一时着急，呼吸变得急促：[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能说、不能靠近，让我快跑？它会做什么也不能说吗？]
系统依然回以沉默。
终来一直没有再出声说话，原本就没什么声音的环境变得愈发寂静。
听到他呼吸声变快，岑非云大概以为他也生气了，终于回过了头，似乎欲言又止。
终来的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岑非云身上。
他也走到门口，岑非云欲盖弥彰地躲了一下，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终来借着手电筒和外面微弱的光看了看他的情况，果然在裤腿上发现了血迹，他穿着深色的衣服，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岑非云见状也不再躲了，轻声道：“我没事。”
终来松开手，问他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岑非云也知道终来此时不可能再自己出去了——现在的情况也不明，就算要走估计也走不掉——只能简单把事情说了说。
他们刚下来时，尚且没直接发现哪里有问题，但走了没多久，罗盘忽然如同失灵了似的开始乱转，带下来的四个罗盘全是这样，一会转一会停。
不过，罗盘停下时，指针指的方向是统一的。
岑非云意识到底下有东西，且这东西似乎是会移动的。
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块古怪的、会移动的黑斑，空气中也积起了浓重的煞气。
法器只能驱散煞气，对地上的黑斑不起作用。
几人察觉到不对劲，准备退出去，一人正用对讲机向外汇报，脚下就不慎踩到了黑斑，竟然直接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大家如临大敌，可还没上前去把人扶起来，他就自己晃晃悠悠站起来了，眼神空洞，嘴里含着“别过来”之类的话，居然抄起法器就朝其他人打去！
另外两人也因为一时不察踩到了黑斑，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岑非云只得先把人打晕，找了个隐蔽处布好阵法安置。
他只说到这里，终来却觉得他有所隐瞒。
以岑非云的性格，即使腿上受伤了，也绝不对留在这里坐以待毙，更何况现在看他，伤应该没有太影响他的行动能力。
系统还说，他身上的灵力有大量消耗，只是布置和维持阵法，不应该消耗到这种程度。
终来并不想跟人兜兜转转地绕圈子，直接提问道：“还有呢？”
岑非云：“……”
终来看着他，又问：“你单独出去过？是不是？”
岑非云答非所问：“那些黑斑很危险，大概会让人陷入幻境里，镜鬼应该会保护你，但千万小心不要踩到，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情况。”
终来：“那个我知道，我踩过了——我问你是不是出去过。”
岑非云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但是终来现在全须全尾好好地就站在这里，他也一下子说不出什么质问的话，只是在静默几秒后，才反驳一句：“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下来。”
终来扭头就朝外面走，他动作太突然，岑非云一时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伸手把他抓住，脱口而出：“你去干什么？！”
终来瞥他一眼，冷冷道：“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我们无所不能的岑道长动弹不得。”
岑非云把他拉回来，半天才轻轻叹了口气：“我出去过。但底下的东西很奇怪，我没法判断它具体的位置，而且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只要走出阵法的辐射范围，所有黑斑都会围过来，身上的灵力会朝那些黑斑流去。”
换言之，那些黑斑在吸取他身上的灵力，和这终来及那三个道士碰到的情况完全不同，以至于岑非云几乎没有办法行动。
就像是……岑非云对它们有着完全不同的吸引力一样。
终来心一沉，立刻想到了凌虚道长说过的，岑非云命格中带着“煞”，鬼怪皆惧，克己克亲。
法器无用，系统闭口不言，显然这些黑斑及地下的东西并不是普通的“鬼怪”。
难不成是岑非云独特的命格在吸引它们？
正想着，终来又听到岑非云叹了一声，他被拉回配电房内，听岑非云说：“明明是你自己下来冒险，怎么生气的也是你？”
终来回过神，答道：“我不下来，你们出不去。”
岑非云显然不是很赞同这句话，但终来很快又继续道：“我知道那个东西在哪儿。”
岑非云一怔：“什么？”
终来说：“我能听到它的心跳声。”
岑非云皱起眉：“心跳？”
终来点了点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回事，干脆一指集水井的方向：“那边有个很大的集水井，它的本体大概在那下面。”
如果要出去，要么打散它，要么至少也得封住它。
吞人地库（六）
黑斑并不像以往遇到的阴邪鬼怪一样惧怕岑非云，虽然会被防护阵法驱逐，但他布阵也需要时间，且阵法只能留在原地，因此才被困在这里。
但终来不一样，黑斑也不怕他，可系统能直接把防护阵法放在人身上。
有他跟着，黑斑并不是什么威胁。
只是阵法的持续时间不算很长，好在终来先前任务得到的功德值一直没兑换成寿命，因此还剩下很多，并不用太担心时间的问题。
系统不让透露自己的存在，因此终来也没有说这些，只道自己有办法让黑斑不靠近。
岑非云显然并不想让他跟上去，问他办法是什么，终来并不回答，而是说到：“黑斑和底下的东西估计是同源，要不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处理，我也不想让你出去，早就自己过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在岑非云的腿上轻飘飘扫了一眼。
岑非云虽然也知道拦不住他，却也从来没有听到过终来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他是真的生气，即便岑非云认为该生气的是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气什么。
僵持不是办法，谁都不愿意让步，事已至此，只能还是一起出去。
岑非云检查了一下配电房内的阵法，确保还能维持挺长时间，而那三个道士一时半会儿大概也醒不过来，这里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们离开配电房，两道金色的防护阵法在二人脚下展开，终来兑换了效果更强的一种，范围更大，原本想要靠上来的黑斑只能远远围在外面。
越靠近集水井，那种砰砰的心跳声就越响。
终来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时，也许是因为习惯了，几乎快把这声音给忽视了，现在刻意去听，才重新听得清楚。
岑非云显然没听到这种声音，他还是习惯性地走在终来前面，手里紧紧握着剑，空气中那些煞气不敢靠近他。
……亦或者说，煞气正在往远离他们的方向移动。
原本静静漂浮在空中的漆黑煞气，此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过去，全部朝集水井的方向飘去，速度甚至相当快。
岑非云腿上的伤也许的确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阻碍，走路的动作尚且正常，那些黑斑也靠近不了，但是那未知的东西在吸收煞气，不知是不是也影响到了他，终来隐约感觉到他的呼吸加重了。
系统再次警告：【煞气正在聚集！煞气正在聚集！】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这情况不是返回配电房就能平安无事的，那东西的辐射范围迟早会扩大到整个地库。
没多久，那口集水井就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同终来离开时不一样，井口上方竟然凭空悬着一大块漆黑的东西，那并不是聚集的煞气，是某种类似石头一样的固体，但却在微微颤动，地库内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被它一股脑吸收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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