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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就在睡觉。



    终来问:“叫不醒吗?”



    女人道:“可以叫醒,只是醒不了太久又会睡过去。”



    这听着像是阴邪入体导致的虚弱,既然能叫醒,说明魂魄确实是回来了。



    先不说女人丈夫为什么离魂,沈一鸣招魂的步骤听着没什么问题,如果他回魂后没有再接触什么阴邪物,按理说身体应该会渐好才对,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越来越虚弱的。



    女人又道:“我想再问问沈一鸣,可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去直播间发弹幕、去私信,但是可能他每天收到的消息太多了,一直是未读。我们都是普通人家,不知道该怎么找别的大师,我、我知道这样死缠着人家不行,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还在上学……”



    她又啜泣了一声,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来问:“我能见见你丈夫吗?”



    女人深呼吸几下平复情绪,领着他到卧室前打开了门。



    终来一瞬间就被迎面扑来的阴冷气激得汗毛竖起,窗帘拉着,隐约能看见床上躺着个人。



    黑气从那人身上冒出来,逸散到了空气中,让整个卧室内的光线更加昏暗。



    终来看到那些丝丝缕缕的黑气渗透进了墙壁中,不知钻到了哪里去。



    他站在卧室门口,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明的不适和熟悉感。



    撞邪小区(十一)



    终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房间去拉开了窗帘。



    这间卧室的采光其实不错,今天天气好,阳光能毫不费劲地照到床上。



    但床上躺着的人却忽然发出了难受的哼声,女人赶忙上前要拉上窗帘:“他、他晒不得太阳,最近一晒就说难受……”



    终来攥着窗帘没松手,女人没抢过他,一时有些焦急。



    屋内弥散的阴气在照到阳光的瞬间,明显变弱了几分,像是有意识地往角落里躲。



    终来没过多犹豫,他上前去检查女人丈夫的情况,果然见到黑气源源不断从人身体里冒出来。



    他一边取符纸一边问道:“你丈夫昏迷不醒之前,去了哪里?”



    女人抓着窗帘,正在犹豫要不要拉上,听到终来问话,连忙答道:“没去哪儿,就是工作,给人修电路……”



    终来一次性取了好几张驱邪符,用的全是系统出品的高阶符纸,贴在了男人的额头和肩膀上,符纸呼啦一下同时燃烧起来,那些从人身体里渗出来的阴气也迅速变淡消失。



    他道:“城北新商场?”



    女人见过符纸燃烧的场面,也没有太惊讶,但是终来的话却让她显而易见地愣了一瞬:“对……说是那边地库的电路有问题,灯老是闪,就一直拖着没开业……你怎么知道?”



    终来没应声,他看着男人身上的黑气尽数散去,又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把其他的残余阴气都清理干净。



    再回到床边,男人还没有醒过来,脸色虽然好了很多,但那种灰黑色的气又再次渗了出来。



    终来静默了一瞬,叹了口气。



    他用和之前一样的步骤做了三份平安符挂坠,在符袋里多塞了两张驱邪符,一并递给女人,嘱咐道:“你们二人和孩子一人戴一份,要是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后,你丈夫的情况还是和现在一样,就去——”



    终来迟疑了一瞬,还是继续道:“去清玄观。城郊云栖山的清玄观,你应该听过,去那里待几天。”



    女人忙不迭把东西接过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送终来出了门。



    到这里为止,比赛中分配给终来的地方已经全部打扫完毕了。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镜鬼汇报的“古怪阴气”还剩下一处,终来猜测应该和这户人家情况差不太多,估计就是之前沈一鸣处理的两户中的另一户。



    他赶到了小区内剩下的最后一栋楼,也是沈一鸣负责的五栋。



    小鸟一直很乖地站在他的肩膀上,爪子抓得人皮肤有点疼。大概是意识到终来情绪不太好,它没再闹腾。



    终来问它最后一户在哪里,它指了顶层。



    他进了电梯,不想电梯在途中开门时,站在外面的人竟然是沈一鸣。



    对方看到终来,格外惊诧,随即又换上那副看不惯人的表情,语气不善:“你过来干什么?这是我负责的地方吧?”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微妙:“你已经结束了?”



    终来往旁边让了让。



    沈一鸣走进电梯,见他已经按了顶层,脸色更是难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终来道:“你先前处理的那两户人家,就是这个小区逸散的阴气来源。”



    沈一鸣紧皱着眉头:“我知道,不然为什么来善后?”



    终来叹道:“那你知不知道,招完魂是不应该有阴气残留的?”



    沈一鸣一愣:“什么?”



    终来道:“就算有,也只会影响到当事人及其亲近的人,不会逸散得东一块西一块到处都是。”



    沈一鸣有些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终来不想说话了,他觉得沈一鸣情绪有点上头了,根本听不进他说的任何话,好像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挑衅似的。



    沈一鸣等不到他的答复,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警告道:“我们比赛的内容不是比速度,是干净程度。最后一块我自己负责,你不要插手。”



    终来没说话。



    电梯到了顶层,沈一鸣先一步出去,敲了一户人家的门。



    终来慢慢跟在后面,看到有人过来开门,见到沈一鸣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连忙把人请了进去。



    他跟着进去,对方见沈一鸣没说什么,估计以为他们是一起的,也就没有阻拦。



    这户人家的情况和之前那户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上一次招完魂后问题解决、但两个星期内阴气又快速聚集,当事人也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唯一的不同是人还能叫得醒。



    这一位当事人现在就是清醒着的,还能勉强起来朝沈一鸣打招呼,只是脸色实在是难看。



    而沈一鸣在此时此刻,终于察觉不对劲了。



    他绕着这位当事人转了一圈,惊疑不定道:“不应该啊……我上次应该帮你都清理干净了才对,你这段时间又去哪儿了?”



    对方答道:“就去了一趟医院检查,根本没力气出门。”



    沈一鸣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回想起终来在电梯中说的话,回头看了一眼。



    终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当事人身上,似乎在判断人的情况,察觉到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那眼神极其平静。



    沈一鸣察觉到,比起“挑衅”,对方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如何,他像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根本没把这次“比赛”当回事似的。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很不好,无法抑制的烦躁涌上心头。



    鉴于双方的直播都还开着,沈一鸣强压下这种烦躁感,按照常规流程给当事人驱邪。



    他先是取出了普通的黄符,符纸在接触到黑气时迅速燃烧起来,但并没有把这些黑气都驱干净。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不算什么大事,多放几张就好。



    但或许是因为终来就站在旁边看着,某种类似于“不服输”的心态和烦躁感一起涌了上来,沈一鸣咬了咬牙,从包里取出了两张模样不同的新符纸。



    他正欲把符纸贴到人身上,忽然听到终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把攥住了手腕。



    沈一鸣下意识一挣,发觉对方用了极大的力气,他终于忍不住发火了,对着终来怒吼一声:“你到底要干什么?!”



    终来却完全不被他的情绪左右,只是死死盯着他取出来的新符纸,脸色一寸寸阴沉了下去。



    半晌,他对着手机屏幕轻声说:“你过来一下吧。”



    沈一鸣还没反应过来终来在对谁说话,就见他又看向了自己,语气比刚才要冷得多:“这两张符纸,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两张新符纸上画的咒文基本一样,但却跟常规的黄符完全不同。



    一张白底黑纹,一张黑底白纹。



    撞邪小区(十二)



    『怎么了怎么了终于要打起来了吗?』



    『禁止拱火!』



    『还禁止拱火呢,这一下对面已经把要把主播骂死了,我去看了一眼,你们是不知道骂得多难听,保不齐一会儿要摸过来骂了』



    『干啥啊这是,主播刚才是叫道长过去吗?不是说比赛不能有场外人掺和吗?』



    『比赛结束了吧,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地方了』



    『我就说!我就说!我之前就说沈一鸣用的符纸很奇怪!你们还讲是不同门派的原因!』



    『但他前面用的也一直是普通黄符诶,就是一开始拿出这个黑白符纸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这是他“底牌”之类的东西?驱个邪需要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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