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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后来你还是看了。大卫发了一条：“抬起头。你还有下一届。”维多利亚发了一条：“还得加油。”

    第52分钟，你接到凯恩的回做球，禁区弧顶推射右下角。1-0。你没有庆祝，只是叉腰低头。客场看台三千名英格兰球迷在喊你的名字。

    “那就够了。”

    “你好。”老人用英语说。

    洛卡特利从后面追上来，跟你并排跑了一会儿。“你圣诞真没回伦敦？”他喘着气问。“没回。”“你爸妈不想你？”你调整了一下呼吸。“他们忙。”

    你给艾琳打了一次电话，她问你吃了什么，你说意面。她说“你是不是只会做意面”，你说“够吃了”。

    “这是我。”老人说。“1978年，我为尤文图斯踢过一场比赛。就一场。然后我膝盖受伤了，再也没踢过。”

    “一点点。”你说。

    洛卡特利没再问。他加速跑开了。

    2023年2月

    第28分钟，你从左路内切，右脚兜射远角。球划过弧线撞在远门柱内侧弹进网窝。安联球场四万人喊你的名字——“alfie! alfie! alfie!”

    “但我把这张照片给我的孙子看，他说，‘爷爷，你和阿尔菲·贝克汉姆一样厉害吗？’”老人笑了。“我说，‘不，他比我厉害多了。但我们都穿过黑白。’”

    你跑在最前面，不是故意要跑第一，而是你习惯了一个人在前面。

    你没回。

    你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你把照片翻回去，正面朝上，看着那个1978年的年轻球员。他穿着和你一样的颜色，站在和你一样的球场上，追逐着和你一样的梦。

    老人站起来，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穿上英格兰球衣的时候，我只想赢。”

    二十四岁。都灵的冬天比多特蒙德暖和，但潮湿。你开始习惯下雨的训练日，习惯训练后去同一家咖啡店喝同一杯espres，习惯收银员叫你“alfie”而不是“signor beckha”。

    二十四岁。圣诞假期你哪儿也没去。都灵的冬天安静得像修道院，你每天早起跑步，下午看录像，晚上读那本意大利语小说——还差三十页就读完了。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一个年轻球员，穿着尤文图斯的球衣，站在球场中央，脚下踩着一个足球。球衣是八十年代的款式，号码看不清楚。

    赛后手机震了一下。维多利亚发来短信：“看了你的进球。弧线可以。”你锁了屏。

    英格兰客场对阵意大利——你的俱乐部所在地。赛前发布会上，意大利记者问你：“你每天和意大利球员一起训练，今天面对他们，会有特别的感觉吗？”

    “你好。”你用意大利语说。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咖啡已经凉了。

    2023年1月下旬

    尤文图斯主场对阵那不勒斯。赛前阿莱格里在战术板上画了半天，你听懂了大部分：那不勒斯的右后卫速度慢，多走左路，内切射门。

    “我不知道。”你说。“很久。”

    他走了。你坐在咖啡店里，把那张照片翻过来。背面用意大利语写着：“per chi aa il calcio, non c'è tepo”——对于那些爱足球的人，没有时间这回事。

    “谢谢你那件毛衣。”你说。

    ——

    ——

    比赛在罗马奥林匹克球场进行。你首发，每次拿球意大利球迷就嘘——那种“你很强但我不希望你赢”的嘘。

    你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抱歉”。

    老人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学会了我们的语言。”

    ——

    2023年2月

    你转身跑回中圈，手指划过草皮。那是你小时候看巴乔集锦时见过的动作。

    2023年1月

    你突然觉得，都灵不只是你的下一站。它可能是你一直在找的地方。

    /有一天下午，你坐在那家咖啡店里，读一本意大利语小说。一个老人走过来，在你对面坐下。你抬头看，是那个在机场送你毛衣的老人家。他穿着那件同样黑白色的毛衣——他自己也有一件。

    假期最后一天，马丁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开始，别迟到。”你回了一个字：“不。”

    节后第一堂训练课，阿莱格里让全队跑圈。冬天的风从阿尔卑斯山灌下来，吹得人脸上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