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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会幻影移形。
连巴黎都在帮她。
格林德沃的异色眼眸在黑暗里轻轻一动。
那影子从外墙边缘荡下,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灵活的动物,借着屋檐一荡,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浴室外的露台。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浴室阳台。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格林德沃坐在浴池里,冷水漫过胸口。
格林德沃看着她。
她赤着脚,银发披散,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快乐。
虽然她今天没怎么注意外面的动静。
塞壬把小瓶子塞进袖子里,又想了想,取出来看一眼。
目标——格林德沃的浴室。
准确来说,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浴池里有人。
窗外原本还有几盏路灯映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此刻全部消失。
等着吧。
塞壬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更愉悦的笑容。
但这不重要,她坚信他走了。
尤其今晚之前,他们刚刚因为克雷登斯和“等待命令”发生过一次相当不愉快的争执。
整条街区的麻鸡灯光像是被谁用一只手同时掐灭。
上次她误闯进来时,格林德沃刚刚出浴,淋浴头仍在滴水,于是塞壬以她非常不可靠的经验推断,格林德沃大概更常使用那里。
她完全没看浴池。
她冲动,任性,危险,喜欢在规则上踩来踩去,但她并不笨。
根据塞壬的经验判断,格林德沃最近忙得很。
盖勒特·本世纪最邪恶的黑巫师·忘恩负义者·即将满脸脓包者·格林德沃。
可能性很低。
那快乐很不正常,像一个恶作剧即将成功的小恶魔。
更像是……
塞壬·克洛诺斯。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有一道影子晃了过去。
浴室里很暗。
塞壬举起瓶子,对着烛光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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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恶心了。
毕竟他看上去就是那种哪怕刚从越狱车厢里爬出来,也会先整理袖口的人。
邪恶地笑了。
神之肘击
再加上,她的脑子此刻显然正沉浸在某种恶劣的计划里。
格林德沃并不认为塞壬愚蠢到这种程度。
或者,是终于决定不自量力地来找他决斗?
浴室太暗,浴池又没有热气,冷水沉在黑暗里像一片静止的阴影。
外面整条街道的麻鸡灯光,都在同一瞬间灭掉了。
很好。
很好。
她没有发现他,她的注意力落在了浴池外侧的淋浴装置上。
下一瞬,他的唇角缓缓弯了一下。
她来做什么?
她握着那只装满巴波块茎汁液的小银瓶,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门。
夜风迎面灌进来,吹起她的银发和裙摆。
来做坏事。
露台门被轻轻推开,塞壬从外面钻了进来。
格林德沃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偷东西?这个有可能,因为她对“边界感”这个词的感应能力非常弱,会自动认为一切东西只要她想要就该是她的。
冷水使他的皮肤显得更苍白,那双异色眼眸微微垂着,原本正落在窗外忽然暗下去的街道上。
她猜测这家伙应该每天都会洗澡。
这样至少看起来优雅一点。
塞壬这种对海潮、活水、雨水格外敏锐的生物,对这种毫无生气的死水反而不怎么在意。
停电了。
所以,她现在出现,大概率不是为了正面交锋。
他仍旧坐在冷水里,修长手指搭在浴池边缘,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浸在黑暗里的雕像。
整座街区突然黑了下来。
格林德沃没有动。
就在她思索该怎么把这东西倒进格林德沃的浴池里时——
她又拿了一只更漂亮的小银瓶,把黄绿色汁液倒进去。
停电来得毫无预兆。
没人知道为什么塞壬喜欢像一只猴子一样扒着房檐荡来荡去。
他刚准备抬手弄出一点光源。
“啪嗒。”
塞壬停在露台边,先是探头往浴室里扫了一圈。
格雷维斯刚才来找他,手里还拿着文件。之后他多半会出去处理事情,或者至少不会留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