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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着两瓶水回来,刚拉开车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别看。”
那一天上午十点零四分,一个坐拥八百万粉丝的娱乐营销号,发出了一篇长文——
【别看热搜。等我电话。】
一
张清澜站在车门口,手里还拎着两瓶水。穆清那条消息停在屏幕上,短短七个字,像七根钉子:【别看热搜。等我电话。】
“姐姐,别看。”
“意味着,她不想和我绑定。”
编导轻声问:这些话,您当时为什么不对她说?
上午十点,车在服务区停靠。
“写得还挺全。”
她把便签压好,带上门出去了。
她沉默了很久,答了三句。
然后她伸出手,把便签抽出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收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
这一段对采,正片没有配花字。
她顿了顿,把手机从张清澜手下轻轻抽出来,扣在膝上,补了一句:
“因为我怕。”她说,“我怕我说了,她点头。”
“……易老师。”桑夏转过身,脸白得像纸,举着手机的手在抖,“你,你先别看你手机。”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愤怒——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意味着”。
床上的人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床头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姜茶,和杯底那张便签。
易钧泠抬起头。
张清澜五点就醒了,蹑手蹑脚地下床,给那个人灌了新的热水袋,塞进被窝,又去厨房熬了红糖姜茶,保温杯灌好,放在床头,杯底压了一张便签。
车厢里,所有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震成了一片。
几乎是同一秒,前座的桑夏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抽气声。
“意味着这五年,她每一次说‘再等等’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永远不必。”
“张老师!易老师!”导演组在院门口招手,“车到了,先上车,今天转场,路上要拍一段!”
“来了。”易钧泠应了一声,先过去了。
她看了很久很久。
是穆清发来的,没头没尾,只有一句话:
还有易钧泠。
《深扒易钧泠:市状元、留洋博士、弃妇?起底“轻易”姐姐的双面人生》。
她看着镜头,很久,摇了摇头。
那三个字,张清澜删掉了。
服务区的阳光很好,车厢里的空气却是凝固的。
房门口的机位六点半通电,拍到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她愣了一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张清澜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她跨上车,两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了那个屏幕。
便签上写了一行字,想了想,又添了一行:
“晚了。”她说,“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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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转场前的最后一个清晨,云汀下了一场雨。
“看见了。”易钧泠说,语气听不出什么,“姜茶也喝了。”
早上七点半,两人在楼下碰头。张清澜看见她,张了张嘴:“姐姐,那个便签——”
姜茶,她喝了。趁热喝的。
扒皮
谈什么呢?她还没想好。但她想好了开场白,想好了姿态,想好了不管那个人说什么,她都听着,不辩解,先听完。
张清澜把那句“今晚我们好好谈谈”咽了回去,拎起两只箱子跟上去。她想,也好,路上四五个小时,到了驻地,收拾停当,晚上安安静静地谈。
而它们意味着什么——很多天以后,节目组在一次补录的对采里,问了易钧泠。编导问:那一周,您心里最难过的,是什么?
她坐在靠右窗的位置,手机平放在膝上,屏幕的光从下往上打在她脸上。她看得很安静,一页一页地往下划,那个速度,张清澜认得——那是她读论文的速度,一目十行,一个字都不漏。
“那我们今晚——”
她抬头,看见一车厢的人——桑夏白着脸,白既明按着她发抖的手;纪燃摘了耳机,晏疏桐放下了杂志;岑恪和贺凛并排坐着,两个人的屏幕亮着同一片内容。
可那张便签上写的“好好谈谈”,终究没有谈成。
【姜茶趁热喝。——今天回家,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在想,这意味着,她不想被我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