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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黑暗里，那道梁的轮廓模模糊糊，像一道没写完的横线。

    “是观察。”易钧泠纠正，往床里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睡吧，张老师，明天还要早起喂你的同路人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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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你都得抱着东西。”易钧泠眼皮都没抬，“我。”

    张清澜收紧了手臂，把那个散了半边的决定，连同怀里的人一起，往胸口拢了拢。

    “……睡觉。”

    “张清澜六点半起床排队买头一笼汤包这件事，建议纳入alpha行为规范，全国推广”

    同路人（下）

    快了的。她对自己说。等二期节点过了，协议松了口，她把玻璃门打开，把所有事，从第一天起，一个字一个字，全讲给她听。

    它悬着。

    她侧过身，把熟睡的人轻轻圈进怀里，鼻尖蹭过她的后颈，才捉到那点很淡的白茶——清越，冷感，尾调一点暖。

    “推广不了，这是天赋型选手。没看到她连醋碟都摆在左手边吗？六年了，肌肉记忆”

    连人带手机，连门带钥匙。

    怀里的人忽然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一只手搭过来，正搭在她的腕上，又睡沉了。

    第二天清早，书院的院子里支起了早餐桌。

    黑暗里，张清澜躺在她身边，听着身边的呼吸一点点匀下来。

    满桌“哦——”地一声。刚到的桑夏一口豆浆呛在嗓子眼里，咳得惊天动地。

    她连问的语气都想好了：要像问“明天早饭想吃汤包还是虾籽面”那样，随口，自然，不许郑重。一郑重，那个人就该起疑了。

    琴川的早点出名：蟹黄汤包、虾籽面、现炸的糍粑，导演组提前跟老街上的铺子订了，一笼一笼端上来，热气腾腾。

    “顺什么路，老街上来回四公里。”戚逢雪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她和闻笛刚散步回来，一人手里拿着杯豆浆，“易老师，你家这位，是把晨跑和买早点打包完成了。”

    她却没有睡意。

    她把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两遍，滚圆了，存进心里，准备带着它睡——

    张清澜起得最早。

    至于闻笛说的那条缝——

    “一大早的，‘睡觉你都得抱着东西——我’，易教授，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让多少人在被窝里扭成了蛆”

    “这个效率，”闻笛跟在后头，慢悠悠补了半句，“放在我们工程界，叫流水线并行。”

    “头一笼。”她说，“趁热。”

    那个决定被这一搭，搭散了半边。搭在她腕上的那只手很暖，暖得她不舍得动。等她再想把这个决定捡起来，困意先一步漫了上来，把那句滚圆的话泡软了，泡回了心底。

    “顺路。”

    “你去排的队？”易钧泠看了看窗外，天刚亮透。

    一

    “你什么时候闲过？”

    “我闲着的时候也不难受。”张清澜小声辩解。

    张清澜的耳朵腾地红了，埋头扒面，不吭声。

    回到院里，长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她把还烫手的汤包放在易钧泠面前，筷子递过去，蘸料的醋碟摆在她左手边——那个位置，六年没变过。

    “她从小就这样。”易钧泠夹起一只汤包，咬了个小口，先吸汤，“手里永远得干着点什么。让她闲着，比让她干活难受。”

    不是缝。她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像核对一组关键数据。是存折。

    那就去问。她在黑暗里下了个决定：明天一早就问。不问标记那么重的事，就问一句最轻的——姐姐，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悬在梁上那道没写完的横线底下，悬在鼻尖那点很淡的白茶里。

    正片这一段，弹幕起得比汤包的热气还快：

    答案在她那边。

    她们不一样。她的这一边，从来不是等，是攒。攒够了，她一次给清。

    她六点半就溜达到老街，赶在头一笼出屉的时候排上了队，拎着两份汤包往回走，走到一半，又折回去，加了一份不加香菜的虾籽面。

    “什么叫我的同路人，是你的同路人。”

    只是这一次，确认完之后，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没有像往常那样落回原位。

    “都一样。”易钧泠关了台灯，在黑暗里躺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点倦意的软，“反正都是咱俩的路。”

    闻笛那句话，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地过——“配得上”这个问题，不该由我一个人回答。答案在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