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页(1/1)

    



    “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时亦烛抱着小堂弟,冷不丁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时豫顿时怔住,垂首望向她,神情晦暗:“为什么这样问?”



    “也没什么,就是我昨晚上忽然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时亦烛把玩着小堂弟胖乎乎的小手,声音微闷,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好像曾经确切发生过一样。



    “我梦见爹娘回来看我了,他们很想我,围着我说了很多话,然后,眼前突然变得非常混乱,好像发生了特别多的事……我梦见你战死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夹藏了几分哽咽:“还有叔父和婶娘,都不在了,洛儿也是,你们都走了,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自己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我很迷茫。”



    时豫瞳孔微颤,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喉头梗住几秒,才轻声问:“后来呢……梦的最后,你怎样了?”



    时亦烛似是被梦中那绝望至极,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吓到了,嗫嚅许久,被时豫拥入怀中后,才湿着眼眶道:“后来我去了一座非常非常偏远的大山,自己在那里生活,但我觉得很孤独,就建了一个小花园。”



    “可我还是觉得很孤独,就又养了几只小狗,但我仍然觉得孤独……然后我跳进了湖里,许愿来世能与你们团聚,再也不要分开。”



    ——“哥,你一定记得要回来。”



    前世最后一次离别时,时豫听到妹妹说的话便是这句。



    他一直以为自己为对方安排好了所有退路,哪怕自己死后妹妹也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却未曾想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时亦烛又哪还能轻松愉悦的过完余生。



    原来,结局并不好。



    “别怕,只是梦而已。”时豫抱紧她,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痛楚和深深悔意,“不会再把你丢下了,也绝不会只留你一人……”



    ---



    相府,宋呈禹在自己昏暗的书房里延续了前夜在明月楼未能完成的谈话。



    “我的嫡女已入宫伴君侧左右,只要不出差错,我们的计划就不会有任何破绽。”



    他侧前方的白衣男子正倚着长桌,手中随意地把玩着一把银白小刀,笑道:“还得是宋丞相懂得舍己为公啊,为了宏图大业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只当是一把衬手工具。”



    宋呈禹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嘲弄,却毫无羞愧之意,只皱眉肃然道:“你们那边,我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了,不要再这么肆意妄为,我们所作所为本就危如累卵!你们上次……”



    “行了,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白垠不耐地撇了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抛过去,堵上了宋呈禹接下来的话。



    “这是一个月的用量,剩下的你自己考量。”



    宋呈禹紧紧握住瓷瓶,眼中闪过冷光,仿佛他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宏图大展的景象,心中无比饱胀。



    “哼,没人能阻止我……”



    白垠嗤了一声,撩起帽兜掩住了自己的脑袋和脸,丢下一句“走了”便从宋呈禹书房的暗道离开,在里面等着的疫痕也快步跟了上去。



    ---



    天气渐凉,风掠过树梢发出簌簌声,一片树叶被拂落,飘飘荡荡地最后进了窗台,落到苏予的桌案上。



    正拆看着一沓密信的苏予被其吸引了注意力,放下了信纸,修长的手捡起树叶思绪放空地端详。



    叶尖枯黄,已经进入秋季了。



    算算时间,他重生来此已经过了快两月之久,好像做了很多事,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仍旧止步于原地。



    归根结底,是因为还没取得时豫的原谅,未能让对方重开心房。



    前方窗台上,搁着一个小小的,时豫雕的胖头猫,呈伏卧姿势,静静地趴在苏予垫的软帕上。



    这是他上次在时豫房间顺来的,每次到书房处理事务,都会将其放在这里,休息时就抬头静静的观望,好似看见那呆萌的圆脑袋,就能想起昔日时豫缠在他身边撒娇嬉闹的模样。



    ——“予哥哥,你看那天上的耀日,像不像我对你的爱永无宁日?”



    ——“……这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



    ——“那你看我雕的这只小猫,是不是跟我一样乖巧,招你喜欢?”



    ——“确实……一样的呆。”



    他偶尔被黏得实在不安生,会忍不住发火,把人撵出去锁上门,但也只能获得片刻的清静,因为很快,门板外面就会传来窸窸窣窣的挠门声,动静不大,却吵得他脑袋快要爆炸。



    最后忍无可忍打开门,打算直接把人揍一顿:“时淮舟!你是狗吗,能不能别这么黏……”



    却不料对方直接扑过来,将他紧紧抱住,声音低沉却又能让人听出几分委屈。



    “就是你的小狗啊,我想要你多陪陪我,不要再看那些破书了……”



    那时的他,尚未意识到那内心深处已经在疯狂生长的情愫,只不过是为了利用而耐着性子去哄对方,也并没有意识到,每次看见对方露出那比耀日还要灿烂夺目的笑颜时,自己的心都在震颤,好似世间万物都消散了去,只剩一声怀情至深的“予哥哥”——



    苏予忽觉一阵心悸,胸腔内好似在剧烈紧缩,他伏倒在桌案上,手抓紧了心口处的衣物,一口一口的喘息,可阵阵上涌翻滚的哀痛几乎要剥夺掉他的所有感官。



    “王爷!”



    踏进门的唐五看见这一幕,惊慌地冲过来扶起他,“属下去传太医……”



    “不用。”



    苏予沉声叫停他,好似已经缓过来了,说话时声音也显得平静:“找我什么事?”



    唐五连忙道:“有传讯上报,我们在辰王所处关口布的局已经完善了,现在正在待令。”



    苏予的指尖刺破树叶,淡淡的汁液在他手上留下了一道绿痕,唐五只听他冷淡道:“准备收网。”而后便起身离了坐垫。



    “遵令。”



    作者有话说:



    至此铺垫结束,前尘篇开启。



    宝宝们开心看文,多多评论,我也想讨点小礼物,当做努力更文的奖励!(w )



    (前尘)“美好”的初遇



    靖康三十年,中秋圆月,皇宫大设宫宴,除却皇子妃嫔,一些功绩堪高的王公贵族也参与了宴席。



    明月之下觥筹交错,舞乐弦音响彻不绝,佳景配良辰,岁月怡人。



    待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相对自由的时候,大多臣子家带来的孩子们终于坐不住了,纷纷请求离席。



    靖元帝心情很好,摆摆手慈笑地恩准了。



    “哥,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玩——”



    长着一张粉嫩脸蛋的时亦烛本乖乖地坐在娘亲旁边,忽见自家哥哥跟几个小少年邀在一起,兴高采烈的不知要去哪转悠,一下子也坐不住了,扯着他的袖子说什么也要一起去。



    “不带你去,你个小短腿跟着我们跑得动吗?”



    此时的时豫正值十四岁,扎着高马尾,身穿束腰便服,身体和脸都还没完全长开,嗓音也稍显青涩,但已经隐约可观日后将飞速拔高的体型和俊逸面容了。



    他嫌弃地拍开妹妹的手,转身奔向已经在宴席外等着自己其他几个小少年,开心地呼唤:“走走走,去哪玩啊!”



    时亦烛望着他的背影就要哭,却猝不及防被亲爹塞过来一只大鸡腿,然后时珉便将她抱进了怀里哄:“没事,等一会儿回家了爹帮你抽他,臭小子居然敢不带自己妹妹玩,就该打是不是?”



    娘亲也凑过来揉她脑袋,温声道:“烛儿不哭,我给你折小兔子好不好?”



    她最喜欢娘亲的折纸了,于是立刻喜笑颜开,脆声点头:“好!”



    ---



    另一边,时豫跟几个世家大族里的同龄人在皇宫中到处转悠,把御膳房,御花园等地都转过了,其他地方不让随便进,于是几人无所事事,很快就又无聊起来。



    “你们敢不敢玩点刺激的?”



    其中性子最调皮的孟沎忽然贼笑着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手里这把扇子转到谁,谁就接受一个挑战,完不成的就给我们所有人洗一个月的袜子。”



    众人被挑起了玩心,皆点头应了:“来啊,谁不敢谁是狗!”



    “好。”孟沎在原地蹲下,其余人围着他,组成了一个圈,然后看着他把扇子放在地面,随手一转。



    转到了他自己。



    见状,孟沎立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而其他人则相视一笑,时豫望着他,说出了第一个挑战:“你去亲小李一口。”



    “我操,时豫你有病啊!”



    莫名其妙被牵连到的小李一下子不情愿了,而那边孟沎亦是跟吃了屎一样的难受,可为了不被惩罚,他还是忍着恶心朝小李扑了过去。



    “我操啊,滚开啊!”小李瞬间拔腿逃跑,孟沎就追着他,围着花园中心的小山转了两圈,最后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