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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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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都有……谁知道了？”阿尔乔姆不由得问。

    “我老婆还以为我和弗拉迪斯喝酒去了。”安东说，“喝个通宵那种。”

    “放心。”阿尔乔姆说。

    “喝点水吧？”安东问。

    “给你添麻烦了。”阿尔乔姆说。

    “行了行了，闭嘴。”

    克里明特从床边拿起他的外套，摸出钱包，走了出去。

    “好吧。”安东转了转眼睛，“原本只是防止你把尿管拔出来。”

    安东顺势坐到了床边来，按下控制钮，把床的上半截升了起来。

    “我不走。”

    “我就盯你一晚上。你也别跟我推脱。”安东歪歪头，抻了抻脖子说，“你也知道，有什么事要是按铃等护士，急都急死。而且你现在好像够不着护士铃啊。”

    他不知道。他在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那几句支离破碎的模糊记忆：

    “……”

    “当然了，”安东奇怪道，“他不管你，谁管你啊？他明天来接你出院。虽然……哎，你还是坚持去一段时间精神科比较好。”

    “你饿不饿？”克里明特问。

    “能给我把这两条剪开吗？”阿尔乔姆问，动了动手臂示意。

    “……演出重要。”阿尔乔姆有些吃力地说，“我没关系的，安东。听克里姆的吧。”

    阿尔乔姆还是第一次看到安东生气。

    阿尔乔姆赶紧点点头。

    阿尔乔姆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确实就又看到了克里明特。安东已经不见踪影，肯定是回家补觉去了。

    “克里姆他，”阿尔乔姆低声说，“真的会再回来吗？”

    “妈的，平时一点破事说个没完，这会儿吭声都不会了。”克里明特低声骂道。

    这倒是实话。

    “反正，假请着呢。”安东又说，“总监说食物中毒这种蠢事，他就不来探望你了。”

    “那……”

    他现在莫名其妙地浑身轻松，不觉得身上疼了。虽然动一动腿脚，还是能感到肌肉酸痛。

    “命重要还是演出重要啊！”安东吼道，“你们两个闹够了吗？！”

    阿尔乔姆这时才吃了一惊；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压根不知道插着尿管的事。

    “总之，”安东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要是想睡，就睡。我去把灯关上。想说话，我就陪你聊。想看电影的话，这儿有个手机支架——”

    “但你可别回头和克里明特打起来。”安东说着，从床头柜翻出一把小剪刀。

    “那我叫护士了。”克里明特只是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管子都拔了——跟我回家啊。”

    “……这是谁想出来的啊？”阿尔乔姆问。

    “我没什么麻烦的。”安东耸耸肩，“是克里明特一直守着你。”

    “就克里明特和我。”安东说，“哦，还有撬门团队。可专业了，两下就把门拆下来了。”

    “不行，我必须带他走。”克里明特说，“他下周有演出，他刚升首席，不能——”

    可是然后呢？

    再睡一晚上，就能再见到克里明特了吧？

    安东翻了个白眼，抱起手臂摇了摇头。

    “你房东气得要死，”安东说，“说之后不租给你了。不过我已经看着搬家公司把东西全搬到克里明特那去了。你也没多少东西。”

    最终他还是干脆又躺了回去。虽然昏迷了很久，但他还是觉得很累；只醒着一小会儿，就像已经透支了体力。

    阿尔乔姆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又闭上眼睛。寂静本身似乎有着脉搏，无声地一下下跳动。

    “好，谢谢。”阿尔乔姆接过纸杯说，“你也回去吧？我没事的——”

    阿尔乔姆偏过头看了看，好像确实他得翻身过去才能够得着。但他现在并不想动——知道管子的事之后，突然有了异物感，动一下就感觉很明显。

    阿尔乔姆摇了摇头。他猜自己洗胃之后就一直在输液，但现在一想到食物，他还是觉得反胃。

    “克里明特呗。”安东说，“我的话，我会跟总监说你做痔疮手术。”

    于是阿尔乔姆又把嘴闭上了。

    “嗯……”阿尔乔姆说，“再说吧。”

    医院的床有些硬，怎么呆着都不太舒服。安东换到了床脚的椅子上，拿着手机，手机幽幽的光像硕大的萤火虫，在混沌的黑暗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