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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黏稠的血落在眉心。他抬手想擦,白虫钻进血管,手腕内的青筋突突地跳。



    “轰――”



    “褂子别脱,将就着睡。”



    “我在。”一双冰冷的手附在额前,“世恩?”



    救救我。



    “是。”他拎着一袋没过筛的冬虫夏草,识趣退出去。阮望之让开一条道,环顾四周,晃了晃门环:“你家装灵芝的柜子倒比我家还多两个。宋伯父当初为了送你去香港,也算下足了血本。如今倒好,你为了那女人赖在南京不走,他老人家泉下有知,怕是得托梦给我爹,叫他打断你的腿。”



    他被一股巨力推着,猝不及防地朝前栽倒。水花四溅,刹那无法呼吸。大段惨白光影的闪过,他脸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黄包车停在随家仓边上的巷口,阮望之跳下车,回头,宋世恩匆匆别开目光,“休息一阵,再出发。”



    无人应答,长衫猎猎,风里裹挟着挥不去的草屑,他踉跄转身,桥头探出一只鬼手,五指大张,盖住头顶的月亮。



    他浑身一颤,蓦地睁开眼。血水漫过头顶,不,不是血,那,那是……口水?



    我也不想死。宋世恩掐着脖子,家中旧事尚未查清,怎能去见阎王?可即使真相大白,大伯也活不过来,账本和地契仍在阮家手里……往后该如何是好?



    玄武湖畔,不知哪一年的荷花开在览胜楼前,湖面起了大雾,走上芳桥,有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转。



    宋世恩忍无可忍,抓住床头的药罐。阮望之肩膀一缩:“你打算砸死我?”



    阮望之一脸不爽地按住他肩膀:“念叨半天,你对那女人还是念念不忘。”



    “不。”他借力翻身,两人长佩不可描述的部位一下贴近,阮望之扶住他腰:“我在话本里看过类似姿势,你若想自己dong,我大可以配合。”



    宋世恩即刻抽出银针,刺入眉间,“咚”的一声闷响,他脑门撞了个包,歪倒在墙角。药缸罅隙里钻出一只田鼠,阮望慌忙贴近他的胸口,心跳尚算平稳,又扒开他前襟探了探,颈侧的脉搏在动。



    鞋前落了一地红牡丹,花下传来男孩凄厉的哭声。他心头大惊,拼命刨土,刨不完,白虫从灵牌里钻出来,争先恐后地钻进指缝,宋世恩骇然僵住。



    也不知在唤谁,两人同时颔首,目光相接,阮望之站着没动,宋世恩侧过身,钻进隔壁库房。



    “爹。”



    “我不。”阮望之解着胸前扣子:“你怕我脱了对你意图不轨?”



    阮望之盘腿坐到床头,一把捞起三花猫:“兄弟,你刚舔过蛋蛋,又来舔我家菩萨?”挠了挠猫肚子,它一下蹿出去,正中菩萨下身长佩不让描述的部位。宋世恩痛得忘了呼吸,挣扎伸手,阮望之和他击掌,“不打紧,我俩都不能生,你那处被压坏了,正好省得日后拈花惹草。”

    宋世恩没搭理,他过去踢了踢他脚后跟,哗地,宋世恩推开红木柜,道:“不劳你操心。”



    “吱――”回应他的只有田鼠啃蜡壳的声音。



    宋世恩两手收进袖中,跨过门槛。前厅人不多,新来的掌柜迎上前,摘帽鞠了一躬:“少爷。”



    将人抱上床。



    他轻嗤一声,探出头,门后竟藏着一张铺满稻草的床。



    宋世恩一下失了方向。月亮穿过树梢,投下暗红色的影,他跌跌撞撞地拨开层层莲叶,八角亭外人影憧憧,交错的藤蔓缠满湖心。



    恍惚间,耳边响起男孩痛苦的呻吟:“娘,娘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不必。”他起身下床,阮望之神情一滞,“上来。”



    “有跳蚤。”宋世恩蜷起膝盖,闭上眼。肩头忽地一沉,阮望之拉着他一道躺下:“你一分钱不花,那女人愿意跟你口口?我一个子儿不收,你为何不肯多看我一眼?”



    草席乱糟糟的,他捞了张不知哪一天的报纸,盖在他头顶,宋世恩睫毛颤了颤,被迫蜷在他怀里,呼吸渐沉。梦里恍恍惚惚,一下失了方向。



    干燥的风吹到脸上,舌尖泛上微微苦涩。管事的伙计明显愣了一瞬,宋世恩抬手:“出去忙罢。”



    “阮望之?”



    视线陡然暗下来,鬼手卷起一池藤蔓,缠住他脚踝。他一拳打过去,浓雾骤散,脚下隆起一排排黑土包。父亲,母亲,大伯……灵牌破土疯长,脚边土地裂开一条缝,露出半截绣花鞋。



    “栖霞寺。”



    “阮望之,出来……”



    “你这又是何必?”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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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孝的东西,叫你跟男人厮混!香港,你不去也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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