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泪珠还挂在她的睫毛上，她没有擦，用力眨去眼眶里的那层泪，嗓音干涩：“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是。” 禾沥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口像是被撕裂一样疼，残肢的旧伤也跟着痛了起来。

    之后他被路过的当地人救起送进医院，他的左腿已经坏死了，想要保命就只能做截肢手术。

    禾沥看着残缺的自己，越来越自卑。

    他想亲眼见见禾漱，解开她这么多年的心结，告诉她，他没死，他还好好活着。

    千辛万苦回来后，他一直在段飞扬那里。期间他联系了一个曾经在检察院共事的同事，同事说禾漱现在过得很好，和谈叙川感情稳定，很恩爱，身边还有一个很像禾漱的小女孩，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他拖着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腿，拼尽全力在荒地里往前奔，跑出去很远，最后体力透支昏倒在野地里。

    恨他，怨他，都好，就是不要再爱他了。他配不上禾漱的爱，也不会奢求她会原谅他当初的懦弱。

    可她并不后悔。

    出事的那晚，小屋里面不只是他们三个人，还有一个叫沙姆的男孩。这个年轻的男孩没有身份，仅有一个名字。他十分好学，常常过来找禾沥学习知识。这天夜里学到太晚，沙姆干脆留了下来。

    在下一秒，不知从哪里攒出一股力气，她抬起脚步，快步朝着餐厅门口走了出去。

    禾沥冷漠的话让禾漱的眼泪停止了。

    另外两个同伴的身体在这时被大火引燃，眼前这一幕，让禾沥身子一晃，重重栽倒在地。

    就在这一刻，一根正在燃烧的房梁轰然掉下来，狠狠砸在了他的腿上。

    听到这些，禾沥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转身的刹那，谈叙川的脸映入眼帘。他就站在旁边的卡座里，面无表情，甚至是有些木然地看着她。

    禾沥的床位刚好靠着窗户边上，缝隙吹进来一些新鲜空气，吸入的烟气比较少。而剩下三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怎么也醒不来。

    他看见同伴和沙姆全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心底瞬间涌上巨大的恐慌与绝望。他急忙从床上爬下来，一脚踹开窗户，想要上前叫醒他们。

    而那些人趁着夜深人静，在屋子外面泼柴油点起了大火。浓浓的黑烟顺着门缝往房间里面钻，屋内的四个人都被一氧化碳薰得昏沉过去。

    她微微扬起下颌，手背用力蹭过不断滚落的泪珠。

    等到火势越烧越大，滚烫的热气灼烧着皮肤，禾沥才猛然惊醒。

    时间久了，他振作了一点，开始帮那家人干活、做事，想一点点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可是大多数救助最后都是白费力气，很多女孩还没有赶到边境就被抓了回去，还有不少人死在了逃亡路上。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疼得浑身发抖。

    就算这份真心从来没有得到对等的回应，她也不后悔曾经那样去爱过。

    死了。

    笑当年毫无保留付出的那份爱意，还有自己曾经那样真切的执着。

    失去的这条腿，他不会让她知道。

    直到三天前，姚雯晴告诉了他一件事。

    禾漱一字不落地听完后，眼泪一行行落下，胸口像塞满了厚重的棉花，堵得她喘不上气。

    他不敢见禾漱，不敢回禾家，更怕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只会拖累他们，给他们添负担。

    她是在笑自己。

    替她们准备好难民申请的全部材料，想办法送她们逃去邻国求生。

    “你应该无所顾忌地幸福下去，不该对我有任何愧疚。”

    火苗快速地蔓延过来，几乎烧到了他的胳膊和肩膀。离他最近的就是沙姆，他忍着疼痛，想要拖着沙姆逃出去。他去探了探沙姆的鼻息，已经没有呼吸。

    他希望国内的一切，都能因为他的“死亡”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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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样，他便彻底消失。

    几年过去后，他越来越想重新站起来，想装假肢，想正常走路。

    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禾漱的心脏被一阵抽紧的刺痛侵蚀着，她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后来他辗转得知那场大火之后，沙姆的遗体被错认成了他，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葬身火海。

    而他们的持续救人、揭露恶行，惹怒了当地势力，才会有了那场蓄意的纵火报复。

    可是少了一条腿，变成了残疾人，无尽的绝望压在了禾沥身上。

    “从头到尾，我的懦弱，自私，优柔寡断，胆怯，都配不上你的热烈，勇敢，执着，坚定，”他眼底一片猩红，痛楚盈满了整个胸腔，“小漱，我爱你，可我最在乎的还是我自己。”

    但那边的条件太差，没有好医院，没有假肢技术，想重新站起来，他只能回国。

    即便如今她的心已经偏向了另一个人，更明白她跟禾沥再也没有可能了，她依旧想要一句答案。

    他只想抹平她不该有的愧疚，不想让她一辈子背着不属于她的过错活着。

    她看着禾沥苍白的脸，过了许久，嘴唇微微开启，却已经找不出任何话语。

    睁开眼睛一看，整间屋子已经被烈火围住。

    当年禾漱以为他真的死了，一直怪自己，觉得是她害死了他，和谈叙川正式离婚后决定去投湖自杀，她最后能够撑下来，是因为她的女儿。

    他常常陷入灰暗，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好几次萌生了自杀的念头，每一回都被救下他的那户人家及时发现。

    她撑着虚软的身子打算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刚好在抖音里听到《听说当初你找过我》这首歌的高潮部分，觉得还挺适合男二。

    大火愈发凶猛，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他知道再耗下去的话，自己也会死在这里。他咬着牙，忍着皮肉被灼烧的折磨，奋力挪开压在腿上的房梁，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禾漱的呼吸一滞，脸色变得惨白。

    好像拿到这个回答，她才能够真正去和从前的一切说再见。

    “我之所以回国，是我受够了那边的日子。那里许许多多无能为力的事，把我折磨得很痛苦。在听说你为了我投湖自杀之前，我没有想过要让你们知道我还活着。既然所有人都认定我已经死了，何不就这样一辈子。”

    官司打不成，他们就转而帮助想要逃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