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沈腰(2/2)
就如同今夜一样,没有夕阳,只有浓郁的夜色忽地一下就覆上眼睫。
他的脸贴在她的后颈,呼吸如轻风,从她后颈处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细细地拂过,酥痒幽麻,让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夜太黑,万物皆瞧不清,但那声音听在耳中,噼里啪啦地凉着,只觉浑身都被凉意浸透。
韩迟云果然已将自己收拾妥帖,刚沐浴罢,乖乖地坐于床沿,像个小媳妇似的。
大约五更天的时候,街面传来头陀报晓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霎时便惊得睡意全无。
话毕,缓缓抬手,将手掌贴上姚木槿后背,沿着女子后背柔美的线条抚摸至颈项,又从颈项滑至腰窝。
寥寥几字,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姚木槿听话地不再乱动,却忍不住替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故意要睡在这儿的,我明明记得我趴在床边……我可能有夜游症……”
那人伸出双臂,环过腰肢,紧紧搂着她。
韩迟云像只小狗,乖乖地闭上眼睛,没几个呼吸就睡着了。
见她进来,韩迟云莞尔,道:“对不住,让你见笑了。”
姚木槿忽觉肺腑酸疼,本想骂他,话到嘴边却变成:
而后又伺候着韩迟云躺下,将衾被拉开,床幔放下。
姚木槿隔着床幔,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声音焦急,别的没听清,只听得“溃决”、“冲毁”、“淹没”。
她忍了片刻实在没忍住,问道:“韩大人就一定要亲自涉险么?就不能让旁的人去……反正也……”
她正想趁着韩迟云还没醒,赶紧从他臂弯里溜出去时,却听身后那男人说道:
姚木槿愣住了。
因着连日下雨,日日都是阴云压城,似乎已许久没见过黄昏夕照的美景。
韩迟云翻身下榻,将床幔掖好,拉过外衫披上,这便快步前去开门。
“韩大人!韩大人!您可在房内?不好了,西津门那边出事了!”
关于福寿沟的内容采集自赣州福寿沟博物馆,博物馆里有一段现存下来的古代福寿沟的沟渠实物,一走过去就是一股浓浓的下水道味儿,韩迟云身上就是那种味儿~
姚木槿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韩迟云应该已经洗完,这便转身回屋。
姚木槿却猛然咬紧下唇,忍着从足尖窜至颅顶的颤栗感,在他的掌控之下,徘徊着,沉湎着。
这房间很简陋,也很小,比桃杏小栈的那间房要小得多,可就是在这般狭小的空间里,姚木槿的心却觉得又暖又缠绵。
韩迟云宽大的手掌仍在游弋,力道不轻不重。
大难临头之时,让手下人替自己顶上,自己便可仓皇逃命。哪有人像韩迟云这样,非要舍身赴险?究竟是傻还是疯?
纵使他什么都不肯说,姚木槿大概也能猜到,西津门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站一会儿,檐外再次传来淋漓雨声。
他牵起她的手,将女子纤柔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之后握紧在自己掌心,沉声道:
做完这些,刚要走,不提防却被韩迟云一把攥住手腕。
原以为韩迟云会拒绝,会坚持要回州衙去,哪知他却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姚木槿起身,拿起床边的腰带和幞头,伺候他更衣。
他竟然已经醒了!
也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感觉韩迟云这一去便要出事。
叩响房门,听得韩迟云说“请进”,她这才进去。
床幔是很糙的粗纱,乱七八糟地遮在韩迟云与姚木槿之间,姚木槿努力睁着眼睛,想透过粗纱看清韩迟云的模样,可她努力了半响,终是徒劳。
韩迟云垂眸看着姚木槿,四目相视之际,姚木槿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奴家听说韩大人累了两天两夜,既然今夜暂且无事,大人就在此处睡一觉吧。”
姚木槿叫了客舍的人来将浴桶、布巾等物收拾走,之后便拿了木梳上前伺候韩迟云束发。
她知晓身后之人是韩迟云,她现在就睡在韩迟云怀里。
此刻二人相拥着躺在榻上,却意外地没有那种原始的身体欲望,唯有温柔和温暖,藉着体温,大大方方地传递给彼此。
作者有话说:
姚木槿舒服地窝在韩迟云怀中,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韩迟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姚木槿也跟着惊醒,双眼圆睁,看向屋门方向。
姚木槿三两步追了出去,遥望着韩迟云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内十分忐忑。
“我在,则人心向齐;我若偷安,则民心躁动,必生大乱。此事关乎赣州城和城内百姓安危,我是朝廷委任的知州,我不能不去。”
姚木槿没说话,身子微微躲闪,没给他。
姚木槿不禁浑身僵硬,以为自己梦游,且游得忒不要脸,又一次爬上了韩迟云的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在她背上抚摸着,揉搓着,仿佛哄小孩那般。
“让我抱一会儿,小啾,”韩迟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已不似刚才那般沙哑,变得沉静好听,“再抱一会儿……我就走。”
姚木槿想了想,没拒绝,搬了个绣墩过来,往床榻边一坐,道:“你睡吧,我坐这儿陪你。”
话毕,他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蓑衣和斗笠,开门,匆匆离去。
“别动。……别乱动。”声音低沉,喑哑。
此刻酉时已过,夜色渐渐笼上人间。
又坐了一会儿,估摸着已是三更时分,姚木槿也开始犯困,上下眼皮不住打架,实在撑不下去,这便趴在床沿上睡了过去。
衣衫单薄,体温炽热。
片刻后,韩迟云关了门走回房内,也不说发生何事,只是急匆匆地穿衣裳。
“时辰尚早,你再睡会儿。”他说。
她的预感一向是对的。
也许是在热水里泡得太久,他颊边浮着一抹不自然的薄红,可唇色却是苍苍,眼睛里的疲惫亦清晰可见。
明明记得自己是趴在床沿睡着的,可醒来的时候却是躺在床上,甚至,躺在一个男人怀中。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惊惧的话音:
“我自己来。”韩迟云抬手想接木梳。
话还没说完,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韩迟云道:“你没有夜游症,是我把你抱上来的。”
她想了想,干脆在韩迟云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胸前。
她的预感和直觉向来都是对的。
“可否陪我些时候?”他问。
浓黑的长发已经用布巾擦干,又晾了这会儿,却还透着些潮气,姚木槿放轻手脚,仔细地梳着,梳完,将头发于脑后束成髻。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很卑鄙,可从前那些官员,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韩迟云意识到女子在主动贴近他,也不知是惊还是喜,立刻将手臂收得更紧,呼吸也仓促起来。
韩迟云面上写满焦急。
姚木槿平定呼吸,放松身体,只觉每一寸肌肤、每一片灵魂都是受用的。
二人同衾被,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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