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合欢(2/2)
说着话就打算从筭袋里掏银子。
经李桃杏这么一说，姚木槿这才知晓，原来，因合欢酒乃催情之物，扰心乱性，坊间的歌楼酒馆之中，男男女女皆有受其害者。
李桃杏长长地叹了口气，哀怨道：
自韩迟云上任伊始，临安府无论正店脚店，皆严禁公开鬻卖此酒，违者以私自榷酤罪论处。
“你想要多少？卖是不敢卖的，倘若你想自己饮，我尚且有办法弄些来。”
李桃杏瞬间双眼发亮，笑出一口银牙，简直恨不能拊掌踏歌似的。
“什么时候能弄来？”
但她转念一忖，姚木槿大概是为情所困，这才打算铤而走险。
“那都多早以前的老黄历了。你晓得咱们临安府衙的韩少尹不？自他上任以来便开始严查这些东西，什么合欢酒啊迷情香啊，全都不允许贩卖。听说前些日子，韩少尹亲自带人查封了几家酒坊，搜出来的合欢酒全泼了。”
“是谁？你看上谁了？他可曾娶妻？”李桃杏兴奋地问。
“我李桃杏开客栈这么些年，旁的本事没有，就是天南海北人缘好、路子多。你何时要，我何时就能弄来。”李桃杏得意道。
“你有空闲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姚木槿道。
李桃杏笑道：“你找我帮忙，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必然帮啊！只是，有什么话，咱们边吃饭边说，你最是爽快人，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懂——天塌下来也不能饿着肚子。”
李桃杏发出一声轻嗤，摆了摆手：“怎么？这就心疼了？你放心，其实就是助兴用的，没别的。”
“这酒不会对身子不好吧？”终究还是不放心，姚木槿又问。
姚木槿垂眸看着自己衣摆，半晌，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嗯”。
她将鹤氅脱下，随手搭在相府门外的石狻猊上，迎着冬风，走了。
既然姚木槿已经打定主意，她也不好再劝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李桃杏终得闲暇，端着几盘菜走入房内。
哪知姚木槿却又摇了摇头。
可她却丝毫不觉温暖，只觉心底深处泛起寒凉。
李桃杏一愣，笑容僵在脸上，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末了又补充道：“只要一壶就行，多少银钱我都可以给。”
李桃杏一把按住了姚木槿的手：“咱俩之间说什么钱不钱的，生分。”
“说吧，找我什么事？”李桃杏问。
丝丝缕缕，绵延全身。
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李桃杏愕然：“你要那东西做什么？那玩意儿官府现在查得可严了，说是邪/淫/乱/性之物，不允许在街面上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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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木槿也有些吃惊，反问道：“以前不是有许多？我记得你这里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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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合欢酒做什么？难不成是相中了哪家官人，想和他尽兴一回？”
话毕凑上前来，面含戏谑地看着对方，问道：
昨日她擦干泪水离开相府之后，立刻出侯潮门去寻慈幼局的姊妹李桃杏。
“小啾终于有心仪之人，这可太好了。男无妻女无夫，我们姚小啾又美又大方，他必然也是心悦你的。”
李桃杏这会儿忙得走不开，只得先将姚木槿安置在客舍内一间屋子里，让她吃些点心，等一等。
李桃杏的客舍就在侯潮门外的瓦子旁。
听得此言，姚木槿不禁沮丧地垂下了头。
“来，小啾，吃饭。”
“行，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李桃杏再次爽快应道。
见姚木槿来了，话还没说，先被姚木槿那双肿得核桃似的眼睛唬了一跳：
姚木槿一听有希望，立刻抬眸看着对方，道：“你放心，不卖……是我自己，我有用。”
姚木槿被李桃杏扯着坐在桌前，捏起竹箸，随意吃了两口。
“哎呀，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合欢酒。”
“啥？！”
李桃杏见她神色凄凉，再加上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心内恻隐之情愈浓，遂问道：
李桃杏以为她是害羞，面上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道：
“你能帮我备一壶合欢酒么？”
“桃杏，我知道你本事大，想请你帮个忙。”姚木槿轻声说。
“那就后日傍晚，倘若时日有变，我再来告知。届时劳烦帮我备一间无人打扰的卧房，房内布置一桌酒菜，还有……榻上的铺盖被衾都换上干净的……”
“放心吧，交给我，到时候保管让你们舒舒服服的。”
姚木槿摇了摇头。
仔细想想，这种事，无论谁起的头，谁主动谁被动，说到底总归都是男子占了便宜，女子吃了暗亏。
彼时正值晚市，瓦子里看戏的人皆至客舍小憩并用飧食，李桃杏指挥着手下厮波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姚木槿双手绞在身前，低声说着自己所需之物，越说声音越低，直至细不可闻。
是被欺负，被作弄，被戏耍之后，溢出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