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获救(2/2)
鱼丽搀着姚木槿走入内间,姚木槿低头一看,床上的被褥也已全部换成新的。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姚木槿看着床榻上铺着的棉被、棉褥,向鱼丽摆了摆手。
她伸手摸了摸,霎时便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这些被褥竟然是棉的!
姚木槿摇头,她没有丝毫食欲。
那沼泽太过瑰丽诱人,她一步步陷入泥淖中,死不了,也生不了。
“这些都是府里的寻常物什,娘子只管用着。我们官人特意交待了,让娘子休说见外话。换上这些,是为了娘子能好好养身子。你现在什么多余的都别想,舒舒服服吃饱睡足,养好身体才是正经。”
证明周恒是疯病发作自己把自己撞死的那个关键证人究竟是谁,暂时先保密,大概在下卷揭晓。【注释】1、宋朝以前,棉花在中原极为稀少,多是边疆地区种植。至宋朝时开始向中原引进棉花种植,但去籽棉花仍是稀罕物。一直到宋末元初,伟大的女性黄道婆,革新纺织工艺,推广棉花种植,带动了棉纺织业的发展。至明清,棉衣棉被成为百姓冬日御寒必不可少之物。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颈侧,酥麻感宛如过电,令她不知所措,却又觉得很舒服。
炉中烧的是一种极其昂贵的瑞炭,无焰无烟,专供达官贵胄之家使用,普通百姓家纵使有钱都没处买。
说实话,她现在已经不知自己该用怎样的心境与韩迟云相见。
鱼丽趁姚木槿喝药的功夫,去灶上烧了热水,又搬了浴桶出来,将换洗衣衫和澡豆都备好。
姚木槿躺在榻上,身上盖着暖和的棉被,感觉自己像是盖着一层云似的。
待姚木槿喝完药,这便伺候着她沐浴,一切毕,又柔声问道:
她想让他别走,留下来陪陪她,多陪一会儿。
原以为两个月没人住的房子,又恰逢冬寒凛冽时节,必然是冰床冷榻,凄凄惨惨。可她推门进屋的瞬间,却一下子被惊得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待程厌走后,鱼丽又压低声音唤那小丫头:“小英,你来帮我生火,咱们给姚娘子煎药。”
很快,在安神汤药的作用下,姚木槿终于不再胡思乱想——她睡着了。
房子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皆不染纤尘。
舒服得她不愿醒来。
韩迟云坐在她的床榻边,半垂着头,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知道,她醒来,他就会消失。
之后二人便拎着炉子去了门外,不多会儿,鱼丽将一碗煎好的安神汤药端给姚木槿。姚木槿也不再说拒绝的话,从鱼丽手中接过药碗,乖乖地将汤药喝下。
“娘子想吃些什么?我给娘子做。或者想吃哪座酒楼的吃食,我去给你买。”
穷人家冬天哪里用得起棉制品,大家身上穿的、床上盖的,内里填充的皆是些破麻、烂絮、芦花、稻草等等,谁家若是能有一床又软又暖和的棉花被,简直令人眼红。(注释1)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竟然真的看到了梦中的景象——
她做了一个梦。
盖着一层云?
小丫头见诸人回来,欢喜地叫了声:“鱼丽姐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急了!”
鱼丽手脚麻利地将床铺收拾好,扶着姚木槿睡下,道:
待回到家中,姚木槿这才发现,家中与她离开时竟然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侧脸特别俊,鼻梁英挺,下颌的弧度也好看得不像话。
“不想吃就睡吧,睡足了,人就有精气神儿了。”鱼丽伺候着姚木槿重新睡下,笑呵呵地说。
韩迟云就像一片沼泽,她明知道自己不能到那里去,可又控制不住自己。
这笔债,她还不清。
姚木槿被鱼丽扶着躺在床上,对站在草帘外的程厌道:“三哥,你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了。”
云……云……
她的眼眸行走在这片明月皎皎的旷野上,欢喜之情无法言说。
话毕,她没等姚木槿再说任何拒绝的话,自顾自地掀开草帘出去了。
屋内靠近支摘窗的地方烧着一只红泥小火炉,此刻,一个尚未留头的小女使正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往炉里添炭。
在梦里,他好像真的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低着头倚在榻边,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与她作伴。
鱼丽却笑着摇头,柔声细语地说:“官人吩咐,让我这些日子就住在这儿照看娘子。娘子歇着,我去给你煎药。我们官人啊,千叮咛万嘱咐,说今日先服一剂养神安眠的,明日叫医官来为娘子号脉,再对症下药。”
光影落在他的面上,似月出高山,木生旷野,有幸得遇一刹,此生心满意足。
去籽棉花乃稀罕物。
梦里,韩迟云亲自登门来看她,他坐在她的床榻边,为她掖好被子,拿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她,甚至还俯身在她鬓边蹭了蹭。
话毕又对鱼丽道:“鱼丽养娘,你也回吧。烦请替我转告你们官人,多谢他。”
姚木槿想,这个梦真是太美妙了,就这样直到天荒地老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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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巷口,程厌背着姚木槿,步伐沉稳地往巷内走去。
药很苦,苦得姚木槿直皱眉头;可药又很甜,因为鱼丽说,这是韩迟云专门从翰林医官署为她讨来的养神方子。
她在神思彻底陷入混沌之前,又想起了韩迟云。
她猜,他一定是想亲自己,但终是碍于“不合礼数”之类的士大夫古板规矩,硬生生忍住了。所以,亲的动作临时变成了蹭,像只大狗子一样。
姚木槿听得鱼丽和程厌在外面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程厌便离开了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