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勾引(2/2)

    【注释】1、伴当：指的是陪伴公子王孙的随从伙伴，比“伴读”“奴仆”等词义更为宽泛，譬如《水浒传》里面写柴进柴大官人出游时，身边跟着数名伴当。另外，宋元话本和杂剧里也多次出现这一身份的人物。2、“三寸丁、谷树皮”是《水浒传》里面用来形容武大郎的，意思就是这个人又矮又丑又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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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迟云语气冰冷，神色也冰冷，但却仍旧耐心地为姚木槿解释清楚。

    于是这二人便在花厅内一站一坐，明明是两个大活人，却谁也不说一句话，甚至谁也不看对方一眼，弄得整个花厅弥荡开一种诡异的安静，大白天鬼气森森。

    她是打定主意不给韩迟云留下一丝一毫的辩驳机会，无论是不是强词夺理，反正现在要做的便是将所有的“理”都拉到自己这边，让韩迟云有理也变没理。

    话说至此处，韩迟云的容色已是白里透青，连声音都变得僵硬：“适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会对我妻忠贞，我这辈子都不会……”

    姚木槿擦拭着颊边珠泪，泣道：“纵使不为自己的清白名声，只为争口气，奴家眼下也不能就这么平白离去。求官人可怜可怜奴家，莫要欺人太甚。奴家所求无多，只不过是想服侍官人左右，日日夜夜为官人端茶倒水，叠被铺床。”

    “是。”韩迟云咬牙切齿。

    “如果我给他做妾，你是不是就不要我还那一千贯了？”姚木槿趁势追问。

    “官人想让奴家给谁做妾？”想到韩相爷，姚木槿的气势瞬间矮了一半，怯生生地问。

    姚木槿一怔，这相府除了甫及弱冠的韩迟云，还有谁要纳妾？总不可能是那个只有十岁且脑子不大清楚的小官人吧？又或者是……相爷？！

    又过了片刻，忽听得门外响起脚步声，声音虽急却稳，紧接着便是一位年轻男子掀帘走了进来。

    韩迟云的面色却愈发青白难看，似乎再不想和姚木槿多说一句话，赌气似的，猛然将脸转向侧旁。

    “你到底想怎么样？”韩迟云几乎忿然地问。

    “好，我做。”姚木槿爽快地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韩迟云冷声吩咐道：“关雎，去西跨院把沈如钧请来，就说我有要紧事找他。”

    他的声音变得很平静，甚至平静得略显诡异。

    关雎应了一声，快步走出花厅，带着两个小丫头向西跨院奔去。

    “是，求官人成全。”姚木槿丝毫没听出有何不对，下意识便回答。

    姚木槿倒是毫不介意韩迟云说她庸俗，庸俗就庸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只在心底盘算着，倘若给那沈如钧做妾，她就既能入相府还不用还钱，实在是妙啊——如此一来，两半心皆妥当地放回了肚子里。

    韩迟云眼前蓦地阵阵发黑，赶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这个姓姚的小寡妇简直是他这二十年人生中遇到的最棘手之人——什么是克星，这大概就是命中克星吧。

    “迟云，你找我？”来人问道。

    姚木槿循声看去，倏然眼前一亮——嚯，好俊的男人！

    西跨院离韩迟云的院子颇有些远，纵使关雎跑得再快，来去也得一盏茶的功夫。趁着这空档，韩迟云落坐椅上，将食指和中指捏在眉心，一下下揉捏着，意图以此平复适才争执时的心情，让自己恢复至清贵姿态。

    韩迟云听得姚木槿宁愿给一个压根没见过面的男人做妾，也不愿意退还钱财，须臾之间心生菲薄，忍了半天终是没忍住，恨声斥了句：“……庸俗不堪！”

    良久，韩迟云终于压住心内愤慨，反问道：“你的目的只是入相府做妾？”

    “奴家也说过了，奴家若是就这样离开相府，奴家会立刻找棵树吊死。”姚木槿再次打断韩迟云，端的是一步也不退让。

    “好，我满足你，但不是给我做妾，是给别人做，你愿不愿意？”

    姚木槿轻轻“噢”了一声，既然是韩迟云的伴当，想来也必定是个温文尔雅之人。她暗自舒了口气，先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一半到肚子里，至于另一半……

    姚木槿知晓自己刚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弄得韩迟云很不痛快，于是也讪讪地不再讲话。反正她的目的已然达到，就算那沈如钧奇丑无比，哪怕是个“三寸丁、谷树皮”也没什么大不了，她本就不图他们这种人的情情爱爱，左不过是先混日子后跑路。（注释2）

    “沈如钧是谁？”姚木槿站在椅旁疑惑地问。

    想着想着，姚木槿抿唇轻笑出声。

    “我的伴当。自十岁那年伴我一起修习六艺，至如今已有十年交情。他与我年岁相仿，前些日子家中来信催他纳妾，沈老先生身体不大好，希冀早日含饴弄孙。你不是上赶着想给人做妾？他是诗礼士人，你要好生伺候。”（注释1）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