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调戏(2/2)
话音甫落，韩迟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甚至连耳朵尖都红得透亮。
他僵立原地，张口结舌，再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你……那……我……并非……”
姚木槿拎着裙摆小心站起，抬眸看到韩迟云白皙的面皮上染着红霞，适才的冷冽与鄙薄已完全不见踪影，倒显出一副憨然的大狗子模样，“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韩迟云被女人的纤手搭在肩上揉捏着，只觉心里蓦地溢起一阵烦躁。
他很干净，眉目剔透，心思端正，甚至就连眼中那份鄙夷，都是有一抹清白在下面衬着的。
“官人息怒，若是官人不喜……那些钱财，奴家将来想法子慢慢还了便是。”
“一千贯你皆挥霍尽了？！”语气里除了嫌厌，还有震惊和愤慨。
“拦住他！”
思至此处，心头倏地漾开一片绵软的痒，莫名就想逗一逗他，哪知刚要开口，却听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去你大舅的要事！滚！”
【注释】1、本书大部分宋朝物价参考程民生老师《宋代物价研究》一书，另有一些特殊物品的物价是作者根据古籍的相关记载而推测的，后文不再逐一标注。
可这房门是从里面落了闩的，那人连踹两次都没踹开。
余杭县给了姚木槿一千贯。
屋内气氛陡然变了。
姚木槿倒是一点儿不扭捏，大大方方回答：“奴家恰逢月事，身子不大舒服。”
韩迟云怒斥着，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三哥，”姚木槿抬手扶住那男人，“我没事。”
韩迟云眸光打量着面前这一男一女。
跟着响起另一年轻男人的嗓音，应是韩迟云带来的随侍之一：“官人在房内有要事，闲人不得扰乱。”
韩迟云双眉紧皱听着门外的动静，片刻后行至门边，将门闩抽了出来。
“官人莫怕，奴家不会弄脏了你。”
但见她缓步走向韩迟云，行至近旁，将手搭在他肩上轻轻一揉，巧笑倩兮。
韩迟云的声音已变得凛冽，冰碴子似的刮在姚木槿心间。
“姚娘子，请自重。”
“全使完了。”
转而又想起前些日子，余杭的县老爷劝她去做妾时对她说起韩迟云，说他襟怀坦荡，其人琼林玉质，不染纤尘。
她俯在地上，咬着牙缓了许久，那隐痛牵着她，让她恨不能把自己蜷成一只虾米。
姚木槿却仍在唇边噙着一抹讨好的笑，打定主意要好好伺候面前这男人，于是斜倚身子向韩迟云的腿上偎去：“官人……”
她性子直率，想着反正过些时候就要入府去伺候韩迟云，不若此刻把眉眼低下，尽力讨他欢心。
忽而又想起关于韩迟云的传言，如此端正之人，家中无妻无妾，甚至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姚木槿抬手掩唇，眸中闪过一道顽劣的微光——韩迟云，他不会还是处子身吧？！
韩迟云居高临下看着姚木槿，看了一会儿似乎也发觉不妥，疑惑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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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贯，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纵使韩迟云不曾持家管账，可他熟读政经之事，自是知晓：绍兴十年，一千贯在福建路可以买下一条商船；绍熙五年，赣县以一千五百贯建成县学一所；更有甚者，一千贯可供给一个普通平民之家将近十年的吃穿用度。（注释1）
待他站稳，韩迟云这才看清，来人是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男人，身着粗布裋褐，浓眉大眼，相貌倒是颇为英朗，只可惜言谈举止实在粗鄙。
“你别得寸进尺！”
此言一出，韩迟云眼中的嫌厌再压不住，似波涛迭宕，一澜又一澜翻涌而出。
韩迟云踟蹰着，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没觉得会弄脏。”
是个年轻男子的嗓音，语带愤怒。
姚木槿微怔，片刻后又是“扑哧”一笑，暗叹面前这位澄净的贵公子实在是又聪明又蠢，不过区区月事就能把一张俊脸红成这样，若是床事，还不知要怎样头不是头、脚不是脚。
跌坐地面的瞬间，姚木槿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出，小腹登时疼得更凶。
姚木槿张了张口，原打算向对方解释一下她没有挥霍，可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用钱之处与韩相爷颇有关涉。韩迟云虽是相爷堂侄，但却如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此刻最好不要说与他知，免得徒生事端。
纷杂的打斗声之后，便是某人抬脚踹上门板，“砰”地一声响，门扇簌簌落下尘埃。
“小啾！开门！姓韩的，你敢欺负小啾，我宰了你！”
孰料身子才刚挨上就被对方倏然一避，姚木槿失了力，没站稳，“呀”地一声惊呼，趔趄着跌在地下。
“让开！让我进去！你们这些狗腿子堵着作甚？！”
可男人都是偷腥的猫，天底下哪有猫儿不喜荤腥？纵使有，反正她姚木槿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见过。若能让她见一见，也算开开眼界。
门外之人不提防里面突然卸力，跌跌撞撞地一头扎进屋内，险些摔倒。
这么多钱说使就使完了，是怎样穷奢极侈的女人才能做出这种事？！
作者有话说：
姚木槿思量着这些有的没的，心里已拿定主意。
这些叽叽歪歪的四字词语，姚木槿初时没太听明白，可她今日亲眼见到韩迟云的时候，蓦地感觉自己懂了——
他猛然将肩一甩，甩开了姚木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