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见日 “又是一年(2/2)
李慎恒一一罗列,配合周肃之和澄夜的证言,将在场众人骂得体无完肤,丝毫不顾及李峥还坐在上面。好不容易歇口气,内侍将地上散落的东西呈给李峥,远远便听见江公公的声音。
“诸位拿着朝廷俸禄,本该为国为君尽心,可有些人,如今私底里仍称大皇子为太子。至于你们效忠太后之人,本王甚是好奇,太后许诺了什么?官职?银钱?还是军权?”他看着这些人,轻笑一声,“不过是朝中一些闲散文臣,平日里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沦为落水狗。”
两人双双不语,江公公不动声色退回内堂,将空间留给二人。
钱如泓抓住机会,拽着王泽一并爬向中央,给自己求了一条活路:“陛下,臣未能查明事实便轻率定论,使祁阳王之子蒙冤,实在罪该万死。臣愿携王御史彻查此案,务必还谢家、残云骑和祁阳王一个真相,还请陛下给老臣一个赎罪的机会!”
“咳——”御案之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李峥微微皱眉,似乎是被吵醒,“靖王,注意言辞。”
“朕以为,应当一视同仁。既然王御史和钱尚书有心查证,而昭王妃所呈之物,亦表明邓氏案确有蹊跷,那便由你二人查办。”
小雨早已停下,地上却泥泞一片,进出之人留下不少脚印,来来回回交错重叠,却只有澄夜未能走出去。江公公看着他身着单薄,差人送了件大氅替他披上,触碰间,才觉眼前之人是如此单薄,脸颊也比之前凹陷不少。
“臣附议——”
李峥望着窗外逐渐苍白的天地,重重咳了一声。
李慎恒并未露出明显的怒意,只是眼神沉了几分。
王泽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八辈,却也立刻附和几句。邓夷宁见状,二话不说便跪在两人身侧,李昭澜甚至没能拉住她。
有人迟疑着开口:“陛下,那另外三案……”
“又是一年冬日。”
之前还觉得奇怪,为何朝中会是以太子和靖王为两派,毕竟靖王不在朝堂多年。今日一见,倒是全然明白了,他不把靖王看在眼里,是因为早把人送了出去,在外驻地的皇子不受宠,自然也威胁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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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案,今日已有诸多证据在前,朕以为无需再查,涉案官员一并查办即可,此事由靖王负责。”李峥唤了一声江公公,“传朕旨意,昭告天下,言谢家、残云骑和祁阳王二子,乃为国忠臣,实为无罪!至于其中牵涉的官员,无论涉及何人,一律拿下,直至查清。”
等人散去,殿中只留一人。
“陛下,大将军回来了。”他看见站在殿中的李慎恒二人,礼道,“多亏了二位殿下有先见之明,老奴与大将军去时,场面已被稳住,皇后娘娘和大皇子妃都安然无恙,此刻正在赶回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这批精铁原属郅州军备库,是北疆战败前曾留在郅州的东西。两年前,郅州军备库传信越障侯,声称有批精铁急需送往枝靖府。不幸的是,精铁在半路被人劫走,据越障侯交代,劫走之人拿的是东宫之物,两年前东宫里住的是谁,不必本王提醒诸位吧。也就是那时,越障侯便上了这条贼船。虽然郅州上下早已换了批官员,但大皇子有一件事疏忽了,郅州上任知州下令,州衙出入的所有东西都需记录在案,备双份分别存于衙门架阁库和都司卷宗室。而本王手中这份,便是郅州典史大人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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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他听见李峥的声音,匆匆赶去时,澄夜已不见身影,殿门并未合上。
钱如泓的脸色顿时难看。
骆阁老站在人群之中,看了她一眼,上前附议。身后零零散散地响起几个声音,随后逐渐整齐。
邓夷宁抿着唇,真是替李慎恒捏了把汗,难怪昨日李昭澜死活不让她今日出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李峥低着头,眼神却不断飘向澄夜,时至今日,他依旧不知澄夜的名字。江公公亦不解,此事已然了结,陛下分明是想知道的,却从来不问。
所以在李韶诠眼里,李昭澜才是最大的威胁,但他独独没算到李慎恒对这个弟弟的宠溺。邓夷宁心里一惊,感慨自己竟用了宠溺这个词,有些心虚的瞥了眼男人,怎料李昭澜一脸认真地看着李慎恒,丝毫没注意自己。
关上门后,殿中更为安静了。
江逸德挂着半笑不笑的表情,泊安侯听见方竹妤安然无恙后,转头不再去看众人。
纸页在空中散开,飘在地砖上,落在脚边。
钱如泓连忙叩首,却并未听见接下来的话。
“陛下,既然能重查三案,臣也有一事相求。”她抬起头,挺直背脊,“臣愿以邓毅德长女之身请命,还望陛下允准重查邓氏灭门案,给臣父一个清白,也给臣一个效忠朝廷的机会。”
李慎恒继续说道:“刑部查案不力,让祁阳王蒙冤多年,受尽非议,本王亦有责任。可若是说大人已尽力而为,倒叫本王有些不解——为何你们找不到的证据,本王却轻而易举就能找到?”
转身时意外看见殿外的景色,小雨竟化作碎雪洒了下来,似有愈来愈大的趋势,天地间一片灰白,冷意透骨。他上前想关上门,却看见立在阶下的昭王夫妇,身侧还站了个陌生的丫头。
或许用扶持二字定义两人的关系,比较妥帖。
“再说祁阳王之子的死,朝中一直说,他们是效仿王聿私贩军械,被马顾识破后所杀。”李慎恒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众人,“可诸位似乎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那便是马顾为何会知晓此事?王聿当年在赵怀允与田怀武眼皮子底下私贩军械,尚且能够得手,他马顾距离祁阳王二子所在之地百里远,他是如何知道二人要做什么?千里眼还是顺风耳?更何况当年刑部卷宗里记录清楚,兵部和吏部所报名册中,前往西陵的只有长子一人,那次子为何也出现在西陵之中?”
李峥这时才慢慢睁开眼,他看着阶下跪着乌泱泱的一片人,沉默片刻。炭火的暖意席卷全身,一点星火从盆中跳出,很快熄灭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