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情溢(异)(2/2)

    如果周琤会因此感到高兴，程禾愿意配合。

    程禾在说什么，周琤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他作为“哥哥”对妹妹的怜爱。

    持续不断的亏欠感便不断注入一洼静止的池塘，使之泛起涟漪，此刻，周琤看见在身边的程禾，忍不住涌起拥抱的念头。

    他把程禾放在一个需要他照顾爱护的位置，只是他不清楚，小禾还需不需要他的爱护。

    周琤在很认真地说，程禾摇摇头，立马转移话题说：“接下来，元姐带我们去哪里？”

    周琤见程禾神色并不反感后，坚定地点头，言简意赅地说：“嗯。”

    “你确定？”程禾虽无意，但是周琤提了，程禾不清楚是否是周琤想要体验一番，如果周琤想要体验一下旅行特色，程禾也不想扫兴。

    元姐毕业后一直坚持从事这份她曾经当做兼职对待的工作就是因为喜欢感受人的真情，她发现人和人之间宝贵的珍惜，她敏捷地察觉到某些当事人都不一定察觉的情谊。

    程禾无名地乖乖站在吴雨萱身边，不被承认，被忽视身份，需要听话地服从安排，隐秘地讨好服从才让母亲生出恻隐之心，她本该是母亲掌上明珠，他知道是他们亏欠了程禾的大好岁月，他很难心安理得。

    元姐不愧是金牌导游，让甲方失望、落寞的事情，元姐做不到，元姐精准地捕捉到二人的真心实意，以每秒几十帧的速度拍摄，把双方望着对方的满心欢喜与珍视的每一个微小变化清晰记录，爱与情被定格在长长的镜头里。

    在这种很像是保护的姿势下，他如无其事地说：“你既然关心姥爷，下次我带你去看爷爷。”

    “姥爷会想要见你，你是他的孙女，我不会告诉别人，就当是我们兄妹俩的秘密？”

    “老样子了，只是可惜——”周琤知道姥爷重视子孙，如果姥爷知道周嫒不是妈的亲生孩子，一定不会允许周嫒待在这个家里。

    程禾清楚，她和周琤的此刻，无法复刻，可能仅有一次。因为珍视，所以她把握此刻。她会留下元姐拍的每一张照片，或许很多年后，她和周琤分开很久了，但她会指着照片告诉她的子孙后代，这是她的哥哥。

    他不知道心疼妹妹到想要拥抱是否合适。小禾是否还需要一个失责的兄长，他到底能够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元姐的镜头有效，元姐的规划自然也一丝不苟，趁着遗址人多前，赶紧前往下一个景点。

    程禾的沉默让神游的周琤终于清醒，周琤被自己的想法惊出冷汗。

    “好吧，好吧，”程禾的尾音拖得很长。

    程禾仰头心中想：哥，谢谢你，此刻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安心，即使只一刻。

    程禾是欢喜的。

    周琤举起手，放在程禾披着披肩的左边肩膀上空，隔开正在往他们这边挤的游客，拉开他们和妹妹的距离。

    周围的人头攒动，粒子与物质在流动，无法度量的虚无时间悄无声息地滑走，周琤此刻竟然生出期盼时间慢一点的愿望，希望时间为他暂停一会儿。

    “喂，周琤，你怎么不理我？”程禾甚至都没有耐心等周琤自己辩解，便开始抱怨。

    因为环境和共同经历，程禾不再和周琤总是隔着巨大的空隙，她与周琤并排走，并和周琤聊起姥爷的身体状况。

    妈和周嫒的感情甚至比和他还要亲密，所以一开始他能理解母亲的选择，可见到母亲身边出现自己的亲妹妹，他的内心不可避免地出现波动，这种无法停止的致命吸引，让他情不自禁地关心在意小禾的一切。

    妹妹应该先牵着他的手、缠着他，吵嚷着要和他一起。因为从未有过亲密，他对她的心变得热烈而强烈；越是无法贴近、被拒绝靠近，他的情意就越发浓烈，甚至感到刺痛，为了疏解压抑的情感，他把一切归咎于未完成的愧疚。

    程禾已经发觉周琤出神，悄悄地闭嘴了，打算等周琤发现她不再说话，问她“为什么不继续说”后，再谴责周琤不认真听她讲话。

    周琤并非因知道有个亲妹妹便时刻注意她，而是当程禾出现，他无法不去在意，不去看见，他心神难安，像是一种致命吸引，让周琤比小禾更先感受周围的环境，放大了他的感知，去预想猜测程禾的情绪，于是程禾的委屈和无奈统统都往他的心里钻。

    程禾感受到周琤的注意，于是抬头，然后冲周琤笑。

    姥爷不在乎在周嫒身上倾注多少，姥爷一定会选择及时止损，让母亲和周嫒断干净。姥爷眼里容不下沙子，所以就注定了一旦出现一点偏差，所有人都想要将斑驳藏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程禾赶紧摆摆手说：“算了算了。”

    周琤没有追问，他了解程禾，程禾总在回避关于融入这个家的可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打开手机上旅游公司发来的地图，说：“日月山，貌似还可以约个妆造拍照，我们也约一个？”

    靠近她，亲近她，拥抱她。

    可有时候他发觉自己好像不是一个成熟的哥哥，成年的哥哥与妹妹之间必然会产生距离。周琤恐惧这种距离，他还没来得及靠近妹妹就要远离，这对他来说未免过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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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的爱怜便蔓延开来，他能为她做什么？她又愿意接受他做什么？于是他想要走进小禾的生活，去试探她的边界，在最极致的边界处完成一个哥哥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