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诚实 2918 9点c o(2/2)

    从重逢以来无懈可击的冷淡，到今晚滴水不漏的安排，甚至连方才那番跟告白没什么两样的话，就像是早已在心里演练过千万遍。她无从得知这些年里，隼人是否也曾无数次想象过与她重逢，设想她会说什么，自己又该如何回答，才能在真正面对她时显得这样游刃有余。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唇齿间还残留着同一种梅酒的甜味，熟悉得让人心口发酸。叶子在他的吻里尝到了克制了整晚的嫉妒与不甘，也尝到了比这些情绪更加无法否认的想念。

    他顺势坐下来，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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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叶子想过自己大概应该就此打住，只要停在这里，这句话便足以抚平一部分过去的伤口，甚至可能让这场久别重逢拥有一个简单得多的结局。

    隼人的呼吸骤然乱了。

    隼人吻得很重，不知道实在惩罚她还是自己。可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以后，他还是克制地放缓了动作，扣在她腰间的手也稍稍松开，给了她足够退开的余地。

    那天他们都赤裸着身体，说尽了伤人的话，最后的回答横在他们之间，无法释怀。

    “把选择留给我，好不好。”他祈求她。

    叶子看着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移开目光。

    只有贴在他胸前时，她才听见了那阵过于急促的心跳。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指慢慢收紧，最终勾住了他的脖子。那些在会议室里不敢多停留的目光，饭桌上无法回答的问题，还有见面以来被两个人反复咽回去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失去了继续掩饰的必要。

    “我没有不爱你。”她说得很慢又极其真诚。

    这个发现令叶子心里生出一点难以言喻的不甘。凭什么只有她被几杯梅酒弄得溃不成军，把竭力藏好的感情全部暴露了出来，仿佛进退失据的人始终只有她一个。

    “不喜欢这个答案，和不要你是两回事。”隼人说着，语气甚至仍压着无法消解的怒意。可那句话落下来，叶子却忽然说不出话。

    叶子不想再撒谎了。无论真实的答案多么自私，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她都不愿意再次利用否认爱意，将选择的痛苦推给别人。

    如今隼人又出现在她面前。

    四年的时间横亘在他们之间，身体先一步认出了这个吻。

    “那也没有差到连自己爱谁都分不清。”他的声音很低，已经全然没有了方才戏弄她时的笑意。

    从一开始，叶子擅自认定隼人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于是先用最难听的话将他推开。她以为只要否认爱意，就能替所有人结束痛苦，结果却只是剥夺了他作出选择的机会。

    她赌气般的回应着。至少在这件事上，她还能争个输赢。

    叶子将他拉向自己，仰头吻了上去。

    “为什么？”叶子的心脏仍跳得厉害。

    叶子没有退开，她沉溺在其中。

    “你明天可以后悔。”他吻了吻她的发间，“但今晚说过的话，我已经听见了。”

    “因为你没有办法只爱我。”

    隼人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他说：“因为我怕你给出的答案，还是我不想听的那个。”

    隼人只是看着她，眼底那些来不及掩饰的欣喜与痛苦纠缠在一起，最终都沉进一片晦暗的沉默里。

    否则怎么会有人在与旧爱分别多年后的第一个吻里，坦白自己还爱着另一个男人？但凡还剩下一点清醒，她都应该说些更动听、更容易被接受的话，而不是将最残忍的事实这样直白地剖开。

    隼人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便替她说出了那个答案。

    隼人却没有放手，他说：“你酒量没有这么差。”

    叶子心头颤动，僵硬地点了点头。

    隼人最后一点理智也被她亲手推翻。

    “我没有办法因为你终于说了真话，就立刻接受你同时爱着他。”隼人看着她，“但你也不能再替我决定，我知道以后就必须要离开。”

    叶子望着他，鼻尖莫名泛起酸意：“对不起。”

    隼人的呼吸停了一瞬，扣在她腰间的手也随之收紧。

    隼人叹了口气，手臂却仍旧环在她腰间：“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叶子被他说得无处可逃，只能垂下眼睛。“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

    一定是梅酒喝得太多，酒劲全部涌上了头。

    可她沉默片刻，脑子里浮现起目黑川边的身影，于是还是继续说道：“但是我也很爱莲。”

    可话已经说出口，再也没有收回去的余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隼人才稍稍退开。两人的呼吸仍交缠在一起。

    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褪到肩下。隼人的掌心贴住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衬衫缓慢摩挲，随后从衣摆下探进去。温热的指腹触到裸露的皮肤，叶子轻轻颤了一下，身体却更紧地贴向他。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隼人的吻便沿着她的唇角落到下颌，又缓慢移向颈侧。温热的呼吸擦过皮肤，她不受控制地缩了缩肩，环在他颈后的手却没有松开。

    隼人仍旧抱着她，这样的距离让她无处躲藏，也没有办法再用一句玩笑或者赌气的话将问题敷衍过去。

    隼人眼中刚刚浮起的情绪一点点凝住。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近距离看着那双仍旧深沉的眼睛。隼人似乎以为她还有话要说，稍稍低下脸等着，下一刻，领带却被她一把攥住。

    “很久不喝了，今天喝了很多。”她随意解释着，想把话题绕过去。

    叶子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叶子渐渐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她松开挽着他的手，试图从他怀里退开：“就当我喝多了吧。”

    叶子的眼眶一点点红了。酒意与压抑许久的情绪混在一起，让眼前的人也变得模糊。她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在他怀里闷声说道：“我真的喝多了。”

    “我没有戏弄你。”他的声音低哑，方才所有漫不经心的笑意都已经消失，“我只是不敢把问题问得太认真。”

    叶子答不出来。她既为自己无法只爱一个人道歉，也为那句违心的“没有”道歉，更为重逢以后明知一切可能重蹈覆辙，却仍旧没有办法拒绝他的吻而道歉。

    “你在为什么道歉？”隼人问，“因为爱他，还是因为爱我？”

    叶子的心跟着沉下去。她勉强笑了一下，想让这场荒唐的坦白结束得体面一些：“我知道。所以你可以放开我了。”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退到矮桌旁，叶子的小腿碰到坐垫，身体失去平衡，被隼人及时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