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许愿(2/2)
河风吹起她耳侧的碎发，她抬手压住，目光仍有些失神：“我不知道。感觉什么都很茫然，无论是莲、隼人，还是以后要去哪里、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阵暖意伴随着爵士乐从店里漫出来。
“我和莲，可能真的要分手了。”
美绪喝得有些醉，趴在桌上闹着，坚持要把清水寺、伏见稻荷和贵船神社全塞进两天的行程里，因为说沉悠难得去一次，一定要都带她去看看。隼人说她是在异想天开，悄悄在她的手帐本上删掉几个相隔甚远的景点。
沉悠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总之，不要因为谁更可怜，也不要因为觉得亏欠谁。你总得有一次，只考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沉悠故意逗她，叶子果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抱住她的胳膊，软绵绵地靠了过去：“才不是呢。就是想到再过几个月，我就要离开东京了，有点舍不得你。”
当她摇摆不定时，是不是注定两个都要失去。
叶子摇了摇头。
“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谁啊？”沉悠任由她抱着，笑着提醒，“你可得说清楚，我不替别人背这个锅。”
沉悠并未露出意外的神情，她顺着叶子的视线望向河面，安静片刻后问：“因为隼人吗？”
她说完，又转向隼人：“还有你，也不用在这里装大款。五个人住三天，温泉民宿又不便宜，你的钱很多吗？”
“怎么都考完了，心情还是不好？”沉悠挨着她站到一旁，又伸手替她理了理那条乱糟糟的围巾，“因为里面那两个人？今天的火药味可不轻哦。”
叶子转过身，看见隼人仍坐在方才的位置上，正拿着手机和美绪聊着。听见门口的动静，他也抬起眼睛，隔着昏黄的灯光朝她看了过来。
“我自己付！”叶子站起来，赶紧打断这场马上就要点燃的争吵，“这是大家一起商量的旅行，又不是你们两个带我出去，我的那一份我会自己付。”
深夜的中目黑很安静，目黑川两岸的樱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路灯将枝影投在水面上，被缓慢流动的河水揉得支离破碎。
“唉”叶子瘪了瘪嘴，“一个比一个幼稚。”
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就都要散了呢。
“甜蜜的烦恼。谁叫我们宝贝魅力这么大呢？”
“聊了几句。”沉悠替她回答。
他回答的语气太过顺从，反倒是衬得另一个人不够乖巧似的。
她心里清楚，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哪一天突然出了差错，而是她一次又一次逃避选择，才将所有人的感情都拖进了这场无解的困局里。她舍不得莲，也没有办法真正推开隼人，只能站在两个人之间，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谁都不放手，就不算真正失去。
明明就在不久前，她和朋友们还挤在hh里喝酒、说笑，兴致勃勃地商量着下一次旅行，可她却忽然觉得，那些平凡又热闹的日子，正在悄无声息地开始走向分别。以后也许大家还会再见，可终究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只要发一条消息，便能轻易聚在同一张桌子前。
她望着眼前潺潺流动的河水出神。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吧台边，气氛忽然凝滞了一瞬。
“还好。”叶子接过围巾，随意往脖子上绕了两圈，多出来的一截软塌塌地耷拉在肩头。
沉悠把她落在椅背上的围巾递过去：“外面不冷吗？”
“其他的随便你，她的不需要。”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她站在门口拢紧外套。没过多久，身后又传来开门的声音，店里的暖意与爵士乐一同漫出来，又很快被河边的冷风吹散了。
“算了，先不想了。”叶子吸了吸被风吹得发凉的鼻尖，沉默片刻，她缓缓呼出一口白气，“刚好这次大家要一起去京都。我想再考虑一下，离开东京几天，也许就能想清楚了。”
“外面冷。”他说，“怎么出来这么久？”
一阵风沿着目黑川吹过来，将她肩头的围巾掀到了脸上。叶子抓了几次才把它按住，脸上的笑意却也在这阵风里慢慢淡了下去。
“那你打算和隼人在一起吗？”
莲没有接话，只低下头抿了口酒。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叶子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这是好事啊。会茫然，说明还有很多答案很多可能性。”沉悠说，“不茫然的话，岂不是连可能性没有了。”
可握得越紧，人反而越疲惫。
叶子觉得店里有些闷，趁着莲去吧台收拾的时候，借口出去透气，独自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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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叶子轻轻叫了她一声，迟疑了许久，才斟酌着开口，“我感觉”
沉悠侧过脸看她：“他们两个都去，你确定自己能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叶子低声说，“但我不想再躲着了。等从京都回来，不管最后怎么决定，我都应该有一个答案了。”
“当然是你了！”叶子抱得更紧了一点，“再说你也马上要去澳洲了”
莲站在门边，目光落在叶子没有扣好的外套上。
“那也不许！”
美绪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立刻举起酒杯，笑嘻嘻地说：“谁实在钱多得没地方花，可以请大家吃一顿怀石料理，我绝对不会拒绝。”
“还可以。”隼人慢悠悠地回答。
叶子站在门口，身后是冬夜冰冷的风，面前是莲伸向她的手。
隼人看着她一本正经的神情，勾起嘴角，不咸不淡地应着：“好，都听你的咯。”
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卡在喉咙里。她害怕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也不全是。”
“我也不会。”沉悠捧哏，“最好再加一顿蟹料理。”
叶子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低低叹了口气：“可我真的觉得很累。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在伤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