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o坦白(2/3)

    “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没人找过我，我只是猜的。”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沉悠是不是早就知道鹰司是什么人？她是不是也早就猜到，莲正在追查的事情最终会指向他？可既然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后来她再也没有说过他的事，我有时候会开玩笑问她，她也总是避开。再后来，我就不问了。”叶子说，“至于美绪。她们家不是世代做骨董生意吗？她以前提过，她父亲有一个姓鹰司的客户，经常向他们购入钟表。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所有东西都处理得很干净。”他说，“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但这反而却成了问题所在。”

    叶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不敢确定的颤抖。

    “鹰司诚其实是沉悠的前男友。”叶子继续说着，“他们在一起很多年，去年才分手。分手之后悠悠来过我家，她只说鹰司突然告诉她，他喜欢上了别人，所以要分手。”

    高利贷、非法集资、融资公司、痴迷钟表。

    莲的神情瞬间变了。

    十几年前的旧案，就是这样重新被翻出来的。

    一张盘根错节、延伸了十几年的网。他越往前走，就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莲却仍旧盯着她，眉心紧紧蹙着：“那你为什么会知道他？”

    “只是没有确切证据。我当时还不能确定，背后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事情过去太久了，做高利贷、非法集资的，从来不会把真正的资金来往留在明面上。他们用空壳公司做中转，该注销的注销，该破产的破产。最后那些钱到底去了哪里，是通过地下钱庄转走，还是用了别的方式，已经查不到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时间也正好能够对得上，那么那个人

    心脏仿佛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她呼吸一滞，掌心也迅速沁出一层冷汗。

    “他们那些人，以前是一起做生意的。他们明面上经营融资、投资顾问、信托之类的生意。实际上，高利贷、非法集资、地下资金转移，他们都参与过。那些公司只是外壳，赚钱的时候叫投资，出事的时候就宣布破产，再换一个名字继续经营。彼此之间利益绑得很深，手里也都握着对方的把柄。”

    “可是”叶子迟疑了一下，“只是同一个牌子，又能说明什么？”

    “父亲死后，家里缺钱，值钱的东西几乎都卖掉了。”莲低声说，“那个钟因为一直挂在墙上，外壳也坏了不少，当时觉得大概也卖不了什么价钱，所以才留下来。后来我查过，那个品牌原本就是一家瑞士的小型钟表工坊，十多年前就停产了，有个限量系列的腕表和挂钟是成套流通的。现在市面上能找到的，大多是中古品。而照片里的那个人，非常痴迷钟表。据说直到现在，他还一直在收集那个牌子的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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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不能算知道。”叶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不只是我，美绪和悠悠也都知道这个人。”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不过，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叶子的语气有些质疑，但更多是不愿相信。

    他猛地转过头，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手背上还扎着针，手臂下意识一动，输液管也跟着晃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找过你了？”

    “所以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只是觉得八九不离十。”莲回答得很快。

    她不愿相信沉悠会和这一切有关，更不愿相信，那些看似偶然的提醒和劝阻，其实早已有迹可循。

    叶子听得胸口发闷。

    “挂钟？”

    “所以，他们也开始找能够弄垮他的证据。”

    “直到前些日子，我回了一趟镰仓。”莲转过脸，目光落回她身上，“我在家里看见了那个挂钟。”

    那一夜的细节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所以当时沉悠说的云端里的奇怪文件，会不会就和这件事有关系？不过，这件事情还不清楚，告诉莲的话，不知道会不会造成更多麻烦。

    “但是前几年开始，他们内部好像出现了分歧。只是那时候谁也不敢真的翻脸，就这么互相防备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继续合作，直到野口的公司破产。再加上这几年经济下滑，能分到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他们才慢慢意识到，那个人是想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吞下去，不愿意再和别人分一杯羹了。”

    “后来，野口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现在是那个人的对家，他说可以替我先还上那笔债，但条件是找到我父亲带走的那份文件之后必须给他。”莲说，“我那天，就是去见了他。”

    莲轻轻点头，“野口给我看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表。和我家里的挂钟，是同一个品牌。”

    “鹰司？”

    在许多年前的镰仓，年轻的母亲拆开丈夫从东京寄回来的包裹，钱、衣服、首饰、摆件。少年时期的莲站在旁边，看着一件件陌生而昂贵的东西被摆进家里。那时候所有人或许都以为，那是一个男人事业成功后给予家人的补偿，却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背后究竟沾着什么。

    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