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离婚吧(1/1)
飞机降落,滑轮触及地面的那刻,苏钦又狠狠抓紧了方觅的手。
方觅侧头看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嘴角的淤青在舱内的灯光下泛着紫。
她没有说话,也没松开他的手。
……
出租车停在他们家门下。
方觅下车,仰头看了眼,这里还是那样,发生改变的是她,还有身旁这个男人。
他从后备箱提出行李箱,与她一起肩并肩走着。
“我们回家吧。”苏钦其实想说“到了”,话出口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下。
“嗯。”
电梯到了十八楼,她用指纹解锁,电子女声依旧在欢迎她回家。
玄关处本来消失的苏钦的鞋子又回来了。
“你又把东西搬回来了?”方觅用脚挪出自己的拖鞋换着。
“嗯。”
“什么时候?”
“确认完你给我发的那条消息后。”
方觅有点哑然,那是中午搬家隔天就追到魔都了,“那你速度还挺快。”
苏钦没说话。
方觅拖着拖鞋从柜子里取出药箱,坐到沙发上,拍拍旁边的座位:“过来上药。”
他乖乖地走过去,抬脸对着她。
“是不是第一次被人打。”方觅取出碘伏,用棉签蘸着小心翼翼在他嘴角伤口上涂抹。
苏钦“嘶”了一下:“不是。”
焦黄色的碘伏混着青紫的淤痕,像是给苏钦苍白的脸上晕了点墨。
方觅有点奇怪:“你这样的好学生还会被打?”
难道是不给抄作业被堵在学校门口了?她笑了下。
但是苏钦没继续说。
方觅有点生气,又不说话,她手上的力道重了点。
苏钦痛得皱眉,垂眼看她的表情。
她收回手,把棉签扔回垃圾桶,准备回房间。
“方觅。”苏钦叫住她。
“嗯。”她还没起身。
“你是不是想接吻?”
方觅愣住:“……什么。”
“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的嘴唇。”苏钦盯着她的眼睛。
“……我没有,你误会了。”但方觅不自觉往他嘴唇瞟,很薄,以前强吻过几次,挺软的。
苏钦嗯了一声,然后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嘴唇轻轻覆在了上面,很快又离开了。
方觅呆呆地看着他。
“但是我有点想接吻。”他开口,两人距离保持在一指之间,方觅能闻到他嘴角淡淡的药味。
“……不、不行,你嘴角还有碘伏。”
方觅话音落下,苏钦已低头将唇覆在她的脖子上,细细啄吻起来:“那我亲别的地方可以吗。”
“你、你亲都亲了,才问可不可以?”方觅被苏钦在主动亲她脖子这个认知,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因为我们的婚姻还没结束,我在履行义务。”他伸出舌尖,滑过她皮肤上凸起的一颗颗小颗粒,唇在锁骨停留了很久。
他的眼镜框硌在她脖子上,有点碍事,他摘下来,将镜腿整齐迭好放在茶几上,又转头双手圈住方觅的腰,头靠在她脖颈处说话,热气洒在她颈窝。
“还想亲,可以吗。”
方觅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苏钦当她默认,把她压在沙发上,从耳垂开始吻起,动作很生疏,却很认真,舌尖温柔舔过方觅的耳廓,又含住她的耳垂吮吸。
从耳垂吻到耳后,再从耳后吻到锁骨,再往下,他没有再探索。
方觅就这样抱着被亲了很久,亲到有点晕乎乎,亲到腿缝分泌出爱液,才制止苏钦:“好了。”
苏钦头不动了,但依旧抱着她:“舒服吗。”
“……还、还行吧。”
“这是真实的方觅在说话吗?”
“嗯,不然我就会说爱死你了老公,我还要。”
方觅注意到苏钦肩头耸了下,他在笑。
两人抱着沉默了良久,苏钦终于又说话,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我第一次坐飞机在十岁。”
“嗯。”方觅摸着他的头发,很软。
“和我妈,飞机失事了。”
方觅的手顿住了。
“她护着我,去世了,我在医院躺了一年。”他的声音很轻,仔细听才能发觉里面的颤抖。
她轻轻开口:“你怕飞机不是怕死。”
苏钦说:“因为我是活下来的那个才怕。”
“那在魔都你可以说坐高铁。”
“坐飞机快,我想快点和你回家。”
“……”
他沉默许久,在她胸口蹭了又蹭,然后开口:“你刚刚问,是不是第一次被人打,不是,因为我爸,家暴了我很多年。”
十岁的方觅父母离婚还有哥哥,而苏钦什么都没有了。
她斟酌着说:“所以,爱对你来说是痛苦的。”
“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爱。”
在他学会的所有事情里,化学是最简单的,因为变量可以控制,反应条件可以预设,产物可以计算,但人不是反应条件。
他学了十几年化学,没学过怎么留住一个人,他以为不靠近就不会失去,后来发现不是。
“剩下的事,以后再和你说好吗?今天很累了。”
“嗯。”
苏钦又在她锁骨上亲了起来,亲完才抬头看她,“忘了问,可以亲吗。”
“你又已经亲了才问。”
“嗯。”
“怎么以前都不和我说你小时候的事。”
苏钦低声说:“抱歉。”
“这件事你不该和我说抱歉。”
苏钦说完家暴的事,两人都沉默很久,久到方觅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什么咬住了。
是苏钦的牙齿,解开了她衬衫第一颗扣子。
&ot;道歉。&ot;
“…对不起。”他又用手系上。
……
方觅抱着苏钦的头,手还插在他软塌塌的头发里,锁骨上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好了。”她拍拍他的后脑勺,“起来,你嘴上有碘伏,蹭我一脖子。”
苏钦从她的颈窝抬起头,眯着眼找茶几上的眼镜,没戴眼镜的时候他的眼睛有点涣散,没有平时那么冷,和刚开机的机器人一样。
“没蹭到,我很小心。”他戴好眼镜,用手摸着方觅的脖子检查,像在检查实验样本有无被污染。
方觅拍开他的手,从他身下移开,站在沙发边,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你睡次卧。”
“好。”
方觅走进主卧,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摸自己的脖子,好烫。
她没洗澡,直接扑在床上,被子整整齐齐地迭着,她没有迭被子的习惯,是苏钦来搬东西的时候迭的,方正尺度堪比军训时教官的示范教学。
她曾经开玩笑问过他是不是用尺子刮被子棱,他说是,她当他说笑,直到在他床头柜抽屉发现了一把尺子,并且他衣柜里的衣架间距全是五厘米。
方觅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
他今晚主动亲她了,还亲了好几次。
她拆了被子,盖住下巴。
如果是以前,她会当作苏钦终于开窍的证据,会激动得睡不着,会把这些吻当作胜利,把沙发上的半小时温存当成五年付出终于到账的利息。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不是因为他今天认错的态度不够诚恳。
是因为旧的方觅已经活不起了,她不能再站在苏钦老婆这个身份上等他学,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自己的心。
方觅闭上眼,该睡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假期最后一天。方觅拉开主卧门,餐桌上两份叁明治,两杯豆浆。
苏钦坐在餐桌椅上读文献,穿着白色长袖,方觅给他买的。
因为她最喜欢他穿白色,从此他的衣柜里几乎一片白。
“早。”方觅走过去,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早。”
“你几点起的。”
“六点,出去晨跑买了早餐回来。”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叁明治,没有话。
“苏钦。”
他嗯了一声,把叁明治放在桌上,听她说话。
“我们还是离婚吧。”
他沉默许久,再开口时语气有些艰涩:“……好。”
“你没话要问?”
“离婚后,我可以追求你吗?”
方觅笑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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