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浴袍(1/1)

    “……哦?”

    腰后的手指一顿,廖弋的眉尖轻轻挑起,意外地盯着她。

    “这样吗?”

    而此时,李洄音已经开始懊悔了——要是他真脱了怎么办?廖弋一向没有分寸,事事直接。

    她梗着后颈,直勾勾地瞪着他,目光不退让半分。

    看他的手指慢慢撩起白色围裙的一角,像揭开一本情色杂志的封角,浅麦色的腰腹线条袒露。

    李洄音抿紧了嘴唇。

    每一年海滩边的男人们都是如此打扮,一点也不稀奇。她安慰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

    心里罗列条条道理,可她的后背还在因为向下移动的手指紧绷——

    此刻,他的指尖已经移到裤腰的纽扣。

    银色纽扣折出眩目的光,让李洄音被迫移开些视线。

    “……算了。”

    突然听见他开口。

    心脏重重地回落,松一口气。同时,也没有忘记趁机挖苦他。

    她口吻嘲讽:“算了?”

    “嗯啊,”手臂搭在椅背上,他理所应当地挑一下眉,“我害羞。”

    明明是认输的话,李洄音更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撇了撇嘴,决心不再理会他。

    然而,两三口饭菜以后,她没忍住,再一次抬头瞪向廖弋。

    “你干嘛?”

    不知为什么,此人一直站在原地,不走也不坐,只一味盯她看,叫李洄音浑身不自在。

    “我裤子湿了,”他压低眉眼,颇有些可怜地说,“怕弄脏你的椅子。”

    筷子尖立刻重重碰了两下,李洄音看了看面前的菜,再看了看面前的人,竖起眉,把碗一撂,似是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廖弋摸了摸鼻子,敛起面上表情。

    生气了?

    脚步已经跟到门前,不待开口,门又从里面打开了。

    迎面一沓白色浴巾塞进怀里。

    “这是酒店送的,没有用过。”她指了指垫在浴巾下面的,“浴袍也是。你先去浴室把湿衣服换下,边上是烘干机,你会用吧?”

    廖弋看着她,有些发愣。几十个中文字拼在一起,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耳膜,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可能会错了意。

    很半天吱了个声,“……会。”往边上的洗手间挪了一步,站在门口,又看向她。

    为什么还在看她?

    李洄音有点恼火,“快进去啊。”

    得到确定的答复,廖弋才消失在那扇门后。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享受晚餐。然而,浴室的水流声、烘干机的轰鸣声,从门的另一侧传来,朦朦胧胧、模模糊糊,交织作一条古怪绳结,拧在胸腔,让李洄音总是走神。

    筷子掂着饭粒,草草填了几口,她便起身回到房间。

    在椅子上没坐几分钟,门被敲响。

    “怎么了?”她没说请进。

    “你是不是漏拿了什么东西?”他的说话声从房门的胶条缝隙吹进来,捎点湿气的笑,“比如,浴袍的腰带。”

    “不在里面吗?”

    没有多想,李洄音径直按下把手——

    视野被大片麦色胸膛挤占。

    利落方整的肌肉线条,带动视线,从浴袍领口敞开的胸口,一路向下,引申到这个瘦长v型收拢的末端,初见端倪的腹肌块垒,以及,他攥在手里的腰带。

    “……”

    强制自己移开目光,李洄音向上翻了一个白眼,“你无聊吗?”

    他的笑更浓三分,“哦,你看到了啊。”

    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指什么。

    她偏偏冷笑,装作没听懂的模样:“我又不是瞎子。”

    廖弋没再逗她。

    将衣领合好,眼疾手快抵住再次要关上的门,“去客厅。”

    “干什么?”

    “给你换绷带。”他低下头,向她看去讳莫如深的一眼,“不然今天,你让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风和雨重重地砸在窗户上,乒哩乓啷,像一橱翻倒的碗筷。

    李洄音立刻警觉地绷起头脑里那一根弦,“……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先吃饭吗?”

    “也对。”他轻轻挑起眉,“我吃完叫你。”

    她把门关上了。

    低头看向小腿,那里不再有什么痛感,大概已经结痂了。

    李洄音俯身拆下绷带,的确如此。

    薄薄的咖色血痂,正在坦诚地回答一分钟前的提问——她让廖弋来这里是为什么?——绝对不是为了换药。

    前一天允许他来是吊桥效应冲昏头脑,现在李洄音只觉得后悔。

    趁着这一口懊悔气正盛,她索性再次推开房门,“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再换绷带了。”

    廖弋说:“好。”

    如此干脆的一个字,反倒让李洄音愣住了。她狐疑地蹙起眉,不知他又在计划什么。

    于是继续说,“衣服烘干,你就走吧。”

    他依旧是说好。

    李洄音心中警铃大作,目光在他的脸上反复巡视,也没能够捉见一丝猫腻。

    反倒被他蹬鼻子上脸,“怎么一直看我?”

    “谁看你了!”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傍晚的计划是完成一些选修课的作业,李洄音坐在桌前,手指搭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敲不下字符。

    烘干机一墙之隔,正在规律地嗡鸣。

    搬进这间房子的那一天起,从未觉得如此嘈杂烦心。翻出耳机,降噪模式拉到最满,世界安静,李洄音重新回到座位上,依然不能静心。

    捱着、捱着,烘干机终于停止工作。

    她忍了五分钟,才推门出去,似乎是不经意发现烘干结束。

    叫他,“衣服烘好了。”

    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廖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依旧不急不慢地说:“好。”

    “你——”

    忍无可忍,她彻底下达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该走了。”

    “嗯,”他举起手机,“我在打车。”

    uber界面堵住了李洄音所有的话,浑身气焰顿时扑灭。她抿起嘴唇,“……米兰uber不好叫车,我给你打。”

    “谢谢。”他面目诚恳。

    可越是恳切,李洄音越是觉得奇怪。直到在沙发上陪他等待了十几分钟,也不见有车接单——

    她问:“你故意的吧?”

    “嗯?”他无辜。

    “没有车你怎么回去?”

    “不知道啊,”这时,他的眼尾才又出现李洄音熟悉的笑,得逞的、狡黠的。他俯身向她,身上与她相同的沐浴液气味一并缠了过来,“或许,会有一个好心人,愿意收容我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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