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管所分化(2/2)
他喝了一口水，“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怎么把事情描述得对自己最有利。知道强调‘寻衅滋事在先’、‘多人围殴一人’、‘自卫’、‘s级alpha信息素本能反应’。”他看了沉若棠一眼，“你教的？”
“你的信息素现在还不稳定，”沉若棠说，“今晚释放过度，腺体充血，抑制贴只能压住表面的症状。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波动。”她略作停顿，“我知道你还要上学，可能不太方便。”
她没有教陈封这些，陈封身边也没有能够教她的人，所以只可能是这小孩自己学的。
陈封没有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陈封没有说话，她没有监护人。沉若棠知道她没有监护人。陈封从少管所出去的时候，是自己签的字，因为特殊情况，所里特批的。
沉若棠看着她。“你自愿的？”
陈封沉默了一会儿。“太晚了。”
“也是自愿的。”
“她呢？”
“应急用的。如果觉得信息素要失控了，吃一片，能压四个小时。副作用是犯困。”她顿了一下，“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和那个oga的标记已经建立了，你的信息素会本能地去找她。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陈封点了点头。“没关系。”
沉若棠把门关上，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
沉若棠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今晚的事，周警官跟我说了。正当防卫，对方全责，监控齐全，笔录没有问题。”她顿了一下，“但你还没成年。”
“嗯。”
沉若棠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陈封。”
陈封没有动。
“最好的办法，是找那个oga帮你。你们的匹配度应该非常高，从你的腺体恢复速度来看，比我见过都要快。”她在说一个医学上的事实，不带任何试探的成分。“你们标记一次，比你涂一周的药膏都管用。”
沉若棠没有表现出来。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那就没什么问题。双向标记对你们两个的信息素稳定都有好处。你的腺体恢复得快，和这个有关系。”
“有被咬过的痕迹，”沉若棠说，“alpha的腺体被咬过。齿痕很浅，已经快长平了，但还在。”她看着陈封，“在alpha身上，这种痕迹很少见。”
陈封把那板药拿起来，看了一眼，塞进裤兜里。兜里已经有好几样东西了，药盒塞进去的时候碰到了那根烟，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沉若棠站在走廊里，忽然笑了一下。
沉若棠看着陈封闭上的眼睛，心里那点涟漪没有平下去，反而越荡越开。
陈封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沉若棠斟酌了一下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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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警官在帮你联系学校，”沉若棠继续说，“看能不能由班主任来领。但现在是凌晨，电话不一定打得通。”她看着陈封，“你可能要等到天亮。”
“我知道了。”她说。
“你可以告诉她。”
“她需要我的信息素，”陈封说，“她……比较特别，信息素会暴乱，必须要双向标记。她咬了我，稳定了。后来我也咬了她。是双向的。”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做笔录的时候一样，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按规定，需要监护人来领。”
“有过临时标记，”沉若棠说，“时间大概在一到两周前。信息素和你匹配度很高，你的腺体恢复得很好，比正常速度快了大概一倍。”她的目光落在陈封后颈的抑制贴上，那是她刚才贴的，“但你的腺体上，还有别的痕迹。”
这么巧吗？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打架，是真的打。把人往死里打，不管后果，不计代价。现在她会控制了。知道打到什么程度刚好，说什么话对自己有利，怎么利用自己的身份。挺好。”
陈封沉默了很久。久到沉若棠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是对方咬的。”
沉若棠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陈封还坐在行军床上，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信息素比刚才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陈封的呼吸很轻，但沉若棠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眉头还皱着，手指还攥着毯子的边缘，攥得不紧，却没有松开。
需要双向标记的oga，在医学上极其罕见。不是普通的标记就能稳定的那种，而是必须咬回去，从alpha那里汲取信息素，必须在腺体上留下双向印记的那种。但她恰好认识一个oga，恰好也是s级的。
周警官看到了。“你笑什么？”
陈封的手指在毯子边缘停住了。“……她不知道今晚的事。”
“没什么。”沉若棠把药膏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抖开，盖在陈封腿上。“休息一会儿。天亮了我叫你。”
沉若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刚才检查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腺体了。”
陈封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沉若棠看着她，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把桌上那台信息素检测仪挪到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板药，放在陈封手边。
沉若棠没有回答。
沉若棠没有追问。她只是等着。
陈封睁开眼睛。红还没退干净，但比刚才清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