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2/2)

    陈封看着她。薛璟的表情确实比昨天好了很多,脸色不白了,嘴唇也有血色了,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看不出任何不舒服的样子。和她自己早上脑袋灌铅,浑身发软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你后颈,”陈封的目光落在薛璟后颈那块创可贴上,比她自己贴的那种更薄更小,颜色也更接近肤色,“你给自己涂药了?”

    “睡不好,伤口恢复慢,然后今天迟到,被方老师抓到,编了个发烧的借口。”薛璟一条一条地列,语气像是在做阅读理解,“我现在帮你请了一节课的假,帮你涂药,帮你把创可贴贴好——你觉得跟我有没有关系?”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薛璟忽然问。

    薛璟的声音恢复了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调子,“撕的时候用温水敷一下,不要硬扯。”

    “嗯。”薛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淡淡的,“带抑制效果。比昨天那个好用。”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和指尖的凉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比,侧脸被温热的掌心贴着,后颈被冰凉的指尖按着,冷和热在陈封的身体里撞在一起,炸出一片说不上是舒服还是难受的酥麻。

    “一天。”她试图讨价还价。

    陈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

    陈封撑在课桌上的手收紧了。她想说“我没让你帮忙”,但这几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怎么都吐不出来。因为薛璟说的是事实,每一个字都是。

    “生物课你没听?”薛璟偏了一下头。

    “谁帮你涂的?你自己够不到。”

    “你的伤呢?”陈封问。

    和普通的创可贴不太一样,贴上之后有一股很淡的凉意渗进来。

    陈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被绕进了一个她没预料到的局面里。她原本只是想讨价还价少贴一天,怎么变成了“去找薛璟检查伤口”?

    薛璟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又轻了一些。

    “真的?”

    “这不是普通的创可贴。”陈封说。

    陈封转过身。薛璟正在擦手指上的药膏残留,低着头,睫毛垂着,表情很淡。

    薛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但陈封在里面看到了一样东西,有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哦。”陈封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

    “睡了几个小时?”

    “不然呢?”薛璟把用过的纸巾折好,捏在手心里,“你自己贴,又贴歪,歪了等于没贴。”

    薛璟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后颈的创可贴。“已经不怎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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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璟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一下。

    “三天?”陈封皱眉。

    她停了一下。

    “没有。”陈封回答得太快了。

    等会,薛璟的伤口呢?

    陈封闭上嘴。她经常受伤,后颈的伤她自己清楚,两天能结痂就不错了,完全好是不可能的。

    “那你的伤,”陈封指了指薛璟的后颈,“现在什么程度?”

    陈封的手停在半空中。薛璟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

    陈封没回答。薛璟的手指停了一下。

    薛璟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判断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嘴硬。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alpha的腺体主要功能是释放信息素,结构上是输出端。被咬的时候,腺体组织会受损,信息素从伤口漏出去,恢复慢,需要外部的药物辅助。”

    陈封的嘴闭上了一个“三天”太长,但后半句她反驳不了。s级alpha的信息素从伤口漏出来,那可不是什么好控制的事。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上课上到一半,薄荷朗姆烟草的味道从她后颈飘出去,飘满整个教室,所有人回头看她。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封咬住了牙。手撑在前面的课桌上,指节发白。她没有再躲。

    “每天傍晚放学,”她没有回头,“老地方。”

    “别动。”薛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三天。”

    门开了,走廊里的光涌进来。薛璟走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咬薛璟的时候可比薛璟咬她重得多。每一个细节都还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的。她的后颈都需要涂药贴抑制贴,薛璟的伤口比她更深,那——

    薛璟的手指停在门栓上。

    “你后颈的伤至少需要三天才能结痂,”薛璟打断她,“这三天里腺体是暴露的,信息素会从伤口漏出来。你是想让全班都闻到你的信息素,还是想让方老师问你后颈怎么了?”

    手指扣在她下颌骨的边缘,力道不大,但很精准——刚好卡住骨缝,让她动弹不得。拇指抵在她耳下的凹陷处,其余四指贴着腮帮,掌心覆在她侧脸上,把她的头固定在一个微微低头的位置。

    “行,”薛璟说,“两天。但每天你要来找我,我检查过伤口才能换。”

    陈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起生物课,她确实听了,但那天讲的是细胞分裂,她记得很清楚。讲到腺体结构的那天,她在少管所里,没上过那节课。

    陈封皱眉。

    “怎么,失望了?”她问。

    薛璟没转身。“涂了。”

    薛璟没再说话。她走到门口拨开门栓,推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还是说,”薛璟偏了一下头,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你觉得两天之后你的伤就能好到不需要贴了?”

    “骗你干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

    药膏涂完了。陈封听到身后传来撕包装的声音,然后是创可贴被贴上来,平整,方方正正,边角被指腹按了一遍,服服帖帖地粘在皮肤上。

    “两天。”

    “别碰。”薛璟说,“刚贴好,碰了会移位。”

    “……所以你恢复得比我快?”

    薛璟沉默了两秒,转过身来。她靠在门板上,看着陈封,表情还是那样淡,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薛璟的手指重新落回她的腺体上。动作比刚才更轻了,指尖从齿痕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涂进去,力道均匀,不快不慢。

    陈封抬手想去摸,被薛璟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讲。”

    陈封愣了一下。“找你?”

    “嗯。”薛璟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大惊小怪的事,“你的伤需要三到五天,我的一天就够了。”

    “三个?”薛璟说,“还是四个?”

    薛璟的另一只手立刻卡住了她的下颚。

    “oga和alpha不一样,”她说,“腺体的生理结构不同。”

    薛璟补充了一句,抬起眼睛看她,“至少贴满三天。”

    “……三个小时。”她说。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情愿。

    “……睡了。”

    “oga的腺体是接收端。被标记的时候,信息素灌进来,腺体组织会被撑开,但不会像alpha那样撕裂。而且oga的腺体有更强的自愈能力,这是进化出来的,不然每次被标记都要躺半个月,人类早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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