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如果还能回到十三岁的那一天(2/5)
他当然不是有意说的。只是因为她拿到的礼物是自己准备的，怕对方不喜欢，他还在书包里准备了另外一份。哪知道这个女生这么害羞，话说不了两句就脸红。
“不行。”她连忙摇头，“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花光了。”她小声哀求，生怕被别人知道她的窘迫。
什么叫‘我也喜欢’！与他对视上的葛书云在第一时间转过身，然后在心里连连尖叫：这是我的娃娃，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不喜欢能怎么办，我说不喜欢，你就能把包里那只兔子还给我么？”她说完后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颊霎时间变得更红了，连第二句话都不敢和他说，就转身拿起书包，一路小跑着出了教室。
“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非常熟练地装傻充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给，这兔子我挺喜欢的。”一直沉默的男生终于转过了脸，在众人的哄笑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原来如此。
靳嘉佑显然注意到了她的羞涩，把脸别开，而后贴心地帮她调转话题，“你拿的那个礼物是我送的。要不要拆开看看，如果不喜欢我给你换一个，或者，给你再买一个。”
男生抬手把她的书包背在肩膀上，单肩背着，跟她说，“行，我们再去买一只。”
女生一听，眼睛就不自觉地往马路对面看去，老实道，“就那儿。”
金钱能收买任何一名少年少女，绝对是百试不爽。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自然地同这位不熟的男生搭上了话，“你爸妈没有和你说，不要和异性走得太近么？万一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葛书云。”男生突然出声，喊住了她，要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谢谢你的兔子，我很喜欢。”
她连忙把脸转开，可惜迟了一步，耳朵已经听到了对方的问话，“你的礼物怎么样？拆开来喜不喜欢？”
“我怎么知道，爸妈每次说这个都讲不清楚的。”只有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有你，缠那么多圈胶带做什么？解半天也解不开。”
讲台那边是一个巨大的社交黑洞，靠近的人都会被巨大的引力吸得脸面全无。她承受不住这样强烈的注视，于是选择等到最后。她是那么诚心地希望，她的粉红兔子可以陪她一起，安静地躺在纸箱的角落，不被任何人取走。
他给的礼物不算稀奇，只是一个不算重的礼盒，包装很漂亮，正中间有一个毕加索的花体英文名字。她就算第一时间猜不出这是什么，也能瞧出来对方为了这个活动花了大价钱。所以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他，没出息地问，“这个值多少钱啊？”
可事与愿违，没等几分钟，她就在一名并不熟悉的男生手中看见了她的粉红兔子。那名男生背对着她，看不清楚脸。但她听见了来自周围的哄笑声，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灼烧起漂浮不定的内心。
靳嘉佑左右看了眼来往的车，领着她安全过了马路，解释道，“我想买一只，帮我找找就行，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她没接话。只是觉得手上拿了一堆东西不方便而已，不想把书包放在地上。但谁让她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呢。女生低头看了眼脚下，微微弯身，准备把重重的书包放在脚背上。他更贴心，顺手接了过去，把她的书包拎在手上。
她是怎么回答的？这些尘封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出来。如果没有那件事，这些年，他们应该会一直保持联络吧。他原本就是那样贴心的男生。
他点头，了然于心，若有所思，“你那个兔子娃娃在哪里买的？离这里远么？”
她不敢回头看他。从来没有和男孩子独处，并肩走更是想都不敢想，只能稍微放慢脚步，小声解释，“我可没说要送给你，你别乱想……”
没有多远的距离，男生就坐在她的右后方。只是她不怎么回头转身，所以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
“好暴力，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样。”她对男生的耍帅置若罔闻，反倒给予了否定的评价。然后自顾自地沿着盒子开缝的地方拆开盖子。
一提爸妈，她的脸就不自觉地皱起来，胆小道，“主要是我爸经常骂妈妈，家里哪看不顺眼都要怪到我妈头上，有时候还会打她……我不想妈妈因为我被挨骂，所以不给他抓到小尾巴。”
她的眼神忍不住追过去，偷看他将娃娃塞进书包里的举动。那么暴力！兔子的胳膊和腿都挤坏了！还有耳朵！怎么能让人家耳朵折起来，要痛死了！她看得特别专注，直到对方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女生忍不下去了，红着脸坦言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暧昧，又是互换礼物，又要并肩走，还帮我拿书包。会被她们误会的。”
“没几个钱。”他对金钱满不在乎，“就一两百，不用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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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有人会说自己长得像兔子，她又没有两只长长的耳朵……葛书云抬头去看他的脸，藏不住的脸红。
她抓着书包带子，往他脚尖的前块砖的地方看，别扭的，拐弯抹角地问，“……怎么会有男生喜欢兔子，你不要说谎话骗我。”
她看起来格外小心翼翼。
对方还想和她说些什么，就轮到老师喊她了，让她上去挑礼物。她看起来有些恹恹不乐，嘟着嘴，从仅剩的两三个礼物里随手拿了个最小的，便匆匆下了讲台。
回来居然又与他对视上，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说什么？”她听得一愣又一愣。哪有他这样的人。她才没这个脸皮提意见，但他看起来不容置喙，还站在她左前方，挡住了她的去路。葛书云没辙，盯他盯了半分钟后，解开了自己的书包，将那个还未拆封的礼物掏出来，老实地交到他面前，像交作业那样。
一两百对于刚上初中的学生来说，当然算巨款了。葛书云咽下一口口水，非常不争气地在心里默默收回方才对他说过的所有狂言。
他突然轻笑了一下。他为什么要笑，她难道在说笑话么？
“你也喜欢这个娃娃么？很可爱对吧。”靳嘉佑第一次和她搭话。
“喏。”伸手把盒子还回去。说话的时候，嘴上还叼着那根胶带，“好了。”他觉得这样很帅。
靳嘉佑猜，“你爸妈管很严么？管这么严怎么不来接你。”
男生被她的举动逗笑了，解释道，“我没让你还给我，抱歉，不愿意就算了，回家看也行，那就等放假结束了再和我说。”
她对别人的礼物不感兴趣。如果是男孩儿送的，一定是那些她完全不懂的赛车、游戏、篮球；如果是女孩，那肯定离不开手账、胶带、本子、笔。这些她都不喜欢。但她不能直接说她不想要这个礼物，于是嘟囔着回答，“别人的心意怎么能给你们知道，你们真没礼貌，我要回去拆。”
“是么？要是真说了我帮你和他们解释。”
“怎么会有人准备小孩子才玩的布娃娃，看起来和你也太不搭了，拿回家不会被你妈妈笑话么？哈哈哈。”
“怎么没有。”他说得格外认真，“这个兔子很可爱，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她若是真愿意说话，话就会变得多起来，密密麻麻的，一张圆嘟嘟的小嘴动个不停，也不在意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就这么一直说。他觉得很可爱，很有趣。于是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纸盒子，用牙咬着她已经剥下一头的胶带往下拽，直到彻底拽断。
人们无法看透这种因缘，上帝掷骰子似的，无意间，他们就被串在了同一根绳子上。
“不喜欢怎么办，回家后可没办法换了。”靳嘉佑好心提醒。
“你真的喜欢这只兔子！”她的眼睛冒星星，打心底喜欢和她一样有眼光的人，于是喋喋不休地给他介绍这只兔子的可爱之处，“你买了绝对不会后悔的！我走了好多店呢，只有这一家进了货。老板超级没有眼光的，把兔子藏在特别角落的地方，我翻了快两个小时才找到……”
男生同身边的朋友告别，追着她也离开了教室。可能他个子高或者视力好，又或者，平时里上下课放学的时候偶尔注意过她，知道她的习惯，所以很轻松地就能在人群中把她分辨出来。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授意。”男生却习惯与人并排走，很快上前，走在她的左手边，继续道，“但是阴差阳错。”
“这么贵……肯定是很好的礼物了。”语气也没出息，一下子软下来，“谢谢你，我回家会把它摆在书柜最上方，每天都能看见的位置。”干脆供起来，顶礼膜拜。
“好可爱的娃娃！我喜欢这个礼物。xx，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交换。”
“送礼物的肯定是个女孩子，你问问看是谁？”
那时候的少年们总有过人的洞察力，能在一两个字的细微差别里发现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