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2/3)
他的视线在车前马夫身上转了会儿，接着，又缓慢落到一旁东明坐着的那处。
“我见着哪怕一眼都会嫌脏了眼睛。”
视线顺着不远处的斜坡向上，倒是能瞧见一座华丽秀雅的高楼，牌匾独秀一枝地竖着挂在墙的旁侧。
“你会永远永远喜爱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抛下我。”
一会儿，他松开茶梨手腕，四指虚握，将一截小拇指伸到她面前：“那，拉勾？”
……
她记得，自己貌似有幸收到过从望允纾出来的首饰，但送的人……她脑海里只有一层模糊的影子，仔细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茶梨不说话，他也抿唇沉默着，半晌，才在她被隐隐的困意找上前，惴惴地开口道：“婉儿妹妹，会不会嫌我烦了……”
“我若是厌烦你，半个人影我都不会让你看到。”
“你承诺——”
虽不能靠他在燕家立足，过上些安稳日子，但好歹她这只迷失方向，为了寻找出路到处乱飞的鸟儿，有了个能暂时歇脚的地。
茶梨才起的睡意一下就消了不少。
茶梨暂且放了心，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示意自己要从他身上下去。
她试着抽了一下手，被紧紧握住手腕不让离开，便也由着他将手指插进自己的指缝，看着他一步一步收紧。
几盏长短不一的流质风铃自门框处往下垂落，银链摇曳轻晃，玻璃壳内流动着的云母金粉折射着明媚耀眼的日光，熠熠烁烁。
等茶梨嗅着鼻间那点微弱的紫藤花香沉沉睡去，燕微州才将搭在她手背上轻拍的手收回，眼底藏着的冷意外露，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
茶梨借着马车发动时帘子撩起的间隙，眯眼看了看正努力赶车的马夫。
……
他抬着手，墨色长袍袖口遮挡住耀眼的日光，也将她的身形掩了个七七八八。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茶梨是在一阵喧闹的叫卖声中渐渐醒来的，睡眼惺忪地抬眸，被正盛的阳光刺得不由眯了眯眼。
鼻尖嗅到一丝不同的香气，他自上而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茶梨，收回手淡淡道：“上来吧。”
一上车，她就被燕微州拉住手引着坐到他身旁的软垫上，他调整了下姿势将茶梨的掌心向上，像把玩爱不释手的玩具般轻缓地揉捏。
许是等得久了，燕微州神情有些恹恹的，频频侧目看她。
做了亏心事，才会想尽办法弥补。
茶梨简单思索了下，爽快地勾住他的手指将手印摁上。
她会被挟裹着，或是推着往前走，直至跌入那根本贪得无厌，更将永无止境的深渊吗？
“三哥哥，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掌心被睡梦中的茶梨下意识捏紧蹭蹭，燕微州移开目光，眉间阴云仍经久不散。
她不知道。
耳边似有一道相似的声音闪过，但太快了茶梨来不及捕捉，便也没当回事了。
“我如今坐在这儿，坐在你身边，便是接纳你的存在，认可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燕微州没有作声，她权当他默认，推开他的手，脚尖轻巧地落了地。
来客一进一出，撩动其下珠穗，更犹风惠临，泠泠清鸣。
她突然想明白了燕微州为何如此执着于她。
倒不如现在多哄着些燕微州……
“如有违背，我此生不得善终。”
那是京都名气最大的首饰坊——望允纾。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会永远喜爱燕微州哥哥，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
失权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怎么不算同病相怜呢……
“三哥再妄自菲薄，就轻贱了婉儿的心意了……”
她之前听戏楼的姐妹说起过，望允纾一般每日只开三个时辰：晨时、午时、酉时，限时也限量，且只接受定制，不贩卖成品，工期短则八至十天，长可达三月余，甚至更久。
他们在一处树荫下，两边是错落有致，氤氲不少生活气息的民间小屋，往前数位摊主吆喝贩卖，零零散散的人流缓慢流动，有些驻足停留，有些则匆匆走过。
他睨眼瞧了下自己腰上挂着的那个香囊，手上松了些劲。
这句话，应当算给对方吃了一颗强效的定心丸，他由着她再次靠上他的肩膀，甚至温柔地托住她的脸给她调整到最是合适舒服的位置。
她不信命，便不在乎是否会一语成谶。
小腿伤处有些发痒，臀部也时不时传来间断的隐痛，茶梨皱皱眉，小步绕到燕微州侧后方，撑住他的轮椅往四周张望。
该来的福祸就算是迟些也总会到来，哪是一句话就能左右的……
她垂下眸子，将另一只手也覆到燕微州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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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落下一小片阴影，她迟顿看去，才发现自己正被燕微州抱在怀中，待在一处尚且阴凉的角落。
语罢，见他几番欲言又止，她又补道：
茶梨学着他平日里委屈的神色，抬头微嘟起嘴，拖着尾音撒娇似的说道。
她侧目看了眼燕微州因困扰而蹙起的眉间，琢磨着他最近老是在反复确定自己是否喜爱他，是否会厌弃他，仿佛总要她承诺或答应些什么，才能心安地和她相处下去，便不怎么走心地答道：“不会。”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回话，侧目盯着她的眼睛定定地看了许久，才眨眨纤长的眼睫羞悯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不过是急切地寻求一个慰藉罢了，而她，只是刚好撞上那个风口……
他注意到她脸上沁出了些许细汗，上身微微探出车窗，伸手贴心地用丝帕替她仔细擦拭。
因为最终成品华美瑰丽得别出一格，即使价格高昂，仍有不少人慕名踵至，世家少爷小姐们尤甚。
感受到他身体僵了下，茶梨靠上燕微州的肩头慢慢回握，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茶梨感受到手被握得更紧，低眸见她的四指都被捏得上翘，无意识与他的手背分开些，她睫毛微动，将脸往更往燕微州的肩窝处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