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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王大婶把她当成姐姐了。
她姐姐是一只在百花丛中翩翩飞舞的彩蝶,她只是一只躲在角落里安然度日的毛毛虫。她们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夸她漂亮,尽管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她实在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她坐在亭子里等啊等,从早晨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心情从期待变成失落,又从失落变成不安,还是没有等到何少安。
她自嘲一笑,果然,就不该有什么期待。也许人家只是客气一下,天真的她还当真了。
她拿起伞抚摸了一下,放在亭子的座椅上,想一走了之。起身的一瞬间,眼前忽地闪过何少安真挚的眼神,又犹豫不定起来。
何少安看着不像言而无信之人,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
女人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脑补出一幅山贼打劫的画面,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她有些焦躁不安起来,在亭子里来回走动,边四处张望,盼着何少安能早些出现在她面前。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人还是没有来。她灰心丧气地坐下,脑袋靠着柱子放空起来。
她昨晚几乎没睡,早上也起得早,中午滴水未进,再加上心情不佳,整个人十分疲惫,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风暖暖的,吹得人昏昏欲睡。
“杨姑娘,杨姑娘……”有人在她耳边叫她。
杨梦晴从睡梦中醒来,见身旁坐着朝思暮想的何少安,一下子羞红了脸,赶紧转过头去。
何少安以为她是等的时间太长不高兴了,赶紧道歉:“杨姑娘,实在抱歉。本来我能准时赶到的,临时出了一点状况才来的这么迟。我的学生不小心从假山上掉下来摔破了头,我赶紧抱着孩子送到附近的医馆,这才耽误了时间。”
一把学生安顿好,何少安就直奔约定的地点。他一路上都是跑着的,想节约一点时间。
其实已是下午时分,杨梦晴很可能已经等不到他离开了。他不死心,就想亲眼过来看一看,万一人家还等着他呢。自己失信在先,应该过去解释一下的。
他到的时候,杨梦晴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他把人叫醒,郑重地道了个歉。
原来如此,他并非故意爽约,而是真的有事脱不开身。杨梦晴先前的不悦一扫而光,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难为情。
杨梦晴道:“孩子没事吧?”
何少安道:“幸好送医及时,没什么大碍。”
杨梦晴放下心来:“其实你没必要道歉的,事情有轻重缓急,我理解的。”
“和你的约定也很重要,我有放在心上的。”何少安从身后拿出一株芍药花,双手捧到杨梦晴面前,“路上的芍药开得娇艳,送给你的。”
清风拂面,人美花娇,杨梦晴终于等到她的爱情。
分开的日子总是格外漫长,相聚的时间又是如此短暂,恋爱中的男女陷入了甜蜜的苦恼。
为了和心上人约会,杨梦晴外出的次数多了起来,逐渐引起了父母的怀疑。
一天早饭过后,父母将她叫到房间,不悦地问道:“你不是不爱出门吗?最近怎么隔三差五就往外跑?”
杨梦晴心里发慌,抠着衣角,半天没有吭声。
她母亲见不得她这样子,催促道:“问你话呢,赶紧说,哑巴了?”
何少安跟她说过几次上门提亲的事,她怕父母不同意,就一直拖着。事已至此,她心一横,鼓起勇气道:“爹,娘,我喜欢上一个人,他叫何少安,是个教书先生,希望您们可以成全。”
“你说什么?”杨母怒瞪双目,厉声道,“好啊,你长本事了,敢背着我们在外面私会情人了?”
杨父走过去摔了她一巴掌,骂道:“不知羞耻的东西,杨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从今天起,待在房间里不许出门,否则就打断你的腿!”
杨家父母当天下午就出去找人打听,知道何少安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也没什么钱后,更加反对他们在一起。
杨梦晴的房门被上了锁,窗户上也被钉上木板,她是插翅难逃了。
她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好几天没有她的消息,何少安一定急坏了。眼下她出不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写封信托人带出去。
中午,杨梦锦进来送饭,她偷偷拿出一封信,拜托道:“姐姐,麻烦你帮我把信送到醉荫亭。我和他每次都约在那里见面,他联系不到我,一定会在那里等的。”
杨梦锦问她:“你是铁了心非他不嫁吗?”
杨梦晴无比坚定:“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杨梦锦到达醉荫亭的时候,果然看见一个男人在那里。她走过去问道:“请问你是何少安吗?”
何少安这几天急得不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揉眼睛,道:“梦晴,是你吗?”
杨梦锦摇摇头,拿出那封信:“你认错了,我不是梦晴,我是她姐姐。前几天,梦晴跟父母说了你们二人的事,父母不同意,就把她关了起来。这是她写给你的信,让我带给你。”
何少安迫不及待地打开,信里面说了她的难处和无奈,也委婉地表达了对他的思念。
何少安纵使心急如焚,也无计可施。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的杨梦锦。如果她肯帮忙,梦晴应该能逃出来。
他和杨梦锦说了很多,包括他们的相遇,他们的一见如故,以及一起许下的承诺……
听完他的话,杨梦锦只问了一句:“你会永远爱我妹妹?”
何少安给她的回答是:“此情不渝,至死方休。”
“好。”杨梦锦看出他眼中的真挚,决定成全他们,“今夜丑时在这里等着,我把梦晴放出来,你们走得远远的,好好过日子去吧。”
☆、噩梦来袭
晚上,杨梦锦哄得父母早早睡下,准备了一些衣服和银两,偷偷打开门将妹妹放了出去。
杨梦晴走到大门口迟疑了一下,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看。虽然这个家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但好歹也是从小就生活的地方,就这么离开,不免有些伤感。
杨梦锦搭着她的肩膀催促道:“赶紧走吧,何少安还在醉荫亭等着你呢!”
杨梦晴眼睛泛酸,狠狠抱住了身旁的人:“姐姐,谢谢你,我会想你的。”
杨梦锦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去吧,去寻找你的幸福吧,安顿下来后,记得给我写封信。”
杨梦晴和何少安会面后不敢停留,连夜赶路离开了这里。
杨家父母知道女儿私奔的消息后非常生气,可人已离开多时,根本找不回来,再生气也于事无补,只当没有生这个女儿。
何少安和杨梦晴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他们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没有彩礼,没有亲人的祝福,简单得只有两颗真挚的心。对他们而言,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婚后的生活不富裕,夫妻二人同心同力,相互扶持,再苦的日子也是甜的。
第二年,杨梦晴生了个儿子,取名何长安,意为长长久久,平安如意。
转眼间长安六岁了,小家伙很懂事,知道母亲辛苦,总会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何少安出去给学生上课,大多数时间都会带着儿子,一来给妻子减轻一些负担,二来让儿子多学一点知识。
长安最近新学了一首古诗,叫《游子吟》,一回到家就吵嚷着要给母亲背诗。
杨梦晴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慈爱道:“好,你背吧,娘听着。”
长安稚嫩的声音响起——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杨梦晴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问道:“那长安知不知道这首诗的意思?”
长安皱着眉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嗯……大概懂一些吧,反正爹爹说,娘生我养我很辛苦,让我听娘的话,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娘。”
何少安进屋见妻子抱着儿子,就招了招手:“长安,来爹这里,你娘刚做了饭,让她休息休息。”
长安跳到地上,仰起脸道:“爹爹刚教书回来,也要休息,我自己去院子里玩儿。”
杨梦晴的眼睛有些湿润:上天还是怜悯她的,虽然她没有父母的疼爱,但她遇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又有了一个这么懂事的孩子,已经足够了,她不再奢求什么了……
往事历历在目,回忆起来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杨梦晴怨恨的声音里分明带着些许悲凉:“姐姐,从小你就比我优秀,处处都压我一头,所有人都喜欢你,不喜欢我。这辈子能遇到少安并嫁给他,是我最幸运的事。”
“可你们做了什么?”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起来,脸痛苦地狰狞着,“我的父母和我的姐姐联合起来算计我,把我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杨梦晴离开家的第七年,杨父赌博输了很多钱。他还不起,每天躲在家里不出去。于是债主派了几个小混混每天扛着大刀和斧头逼着他还钱,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一家人整日胆战心惊,选择闭门不出。可这终究非长久之计,一日还不了钱,一日就没好日子过。
有一个姓田的地主早就看上了杨梦锦,曾差媒人上门提亲,被杨家回绝了。
他听说杨家的事情后趁人之危,差人送来一大笔彩礼钱,想纳杨梦锦为妾。
杨家父母正发愁得焦头烂额,这笔钱无疑是雪中送炭。他们表面上装模作样地推脱了一番,勉为其难地收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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