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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放的家乡在偏远的山村,交通不便,和外界联系甚少。村里人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种田。丢掉云霄山的工作,他没有别的收入,只得和村里人一样种田谋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偶然一次外出,他听到云九霄被杀的消息,吃了一惊。为了确定消息真假,他特意乔装打扮,去了一趟云霄山附近。
确定云九霄的死讯后,他举家搬迁,到云霄山山下的镇子里盘了一个店面,做回老本行……
听完这个迟到多年的真相,云舒澜呆呆的,不知该做何反应。
从小敬仰的父亲将妻子软禁在密室,还骗了她这么多年。从小怨恨的母亲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苦苦思念着自己的女儿。
她心目中的父亲是仙门中人人敬仰的侠义之士,为人正派,嫉恶如仇。这样一个人,居然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居然也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她心底猛然多了一丝慌乱,她怕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世界与她而言,成了一种假象,好像披着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撕开一看,里面满是肮脏和不堪。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返程的路上,她奋力狂奔,摔倒了就立刻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她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路放说的那间密室。
她父亲去世后,她就把练功室锁起来,再也没进去过。门上的锁经过风吹日晒,已经锈迹斑斑。
打开门,一股湿霉味迎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屋里的摆设依然是熟悉的样子。长时间没人居住,家具上全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按路放说的,费力地挪开书柜,看到了后面的暗格。她拿着蜡烛钻了进去。密道狭小,她需要猫着腰前行。
走到头,眼前出现了一间密室。密室的门开着,锁门的链子在地上扔着,她抬脚走进去。
房间不太,东西也不多,收拾得整整齐齐。墙边立着一个柜子,里面放着几件女人的衣服,衣服旁边是一个包袱。
她拿出来放到桌上打开,里面包着一支旧发簪和几张她小时候画的画,还有两件她母亲做给她的,但明显已经不合身的衣服。
那些画只是她信笔涂鸦,不知随处扔了多少,却被她母亲像珍宝一样,保存着这么长时间。那些她原本以为是路伯伯送的漂亮衣服,竟是母亲在这里一针一线缝制的。
泪水不觉已溢出眼眶,她也懒得擦,躺到母亲的床上。床板很硬,床铺发出难闻的味道,她全然不在意,趴在上面泪水横流。
她的手搭在床沿上时,感觉上面凹凸不平,似是有划痕。她撩开床单往下看,床沿上密密麻麻刻着的,居然是她的小名——阿澜!
她猛然起身,抓紧被褥用力一扯,整个床板上竟然也刻满了她的名字。
她的母亲在每个相思成疾的夜里,用头上的发簪,一笔一划地在床上刻着女儿的名字。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她熬得该有多辛苦!
她把母亲的遗物从密室拿出来,锁好门,准备了一些祭祀用品,独自一人下了山。
脚下的路很难走,更难走的是她心里的路。
经过这么多年,乱坟岗那里多了很多无主坟,更颓败了。
云舒澜站在埋葬母亲这片土地上,悲从中来——
母亲那样一个爱笑爱美的人,去世后像孤魂野鬼一样被埋在这荒凉的地方,连一块墓碑都没有,教她这做女儿的如何不难过!
祭拜完母亲后,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云霄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她怀里抱着那些衣服,仿佛看到母亲在灯下一针一线孤独地缝制衣服的样子,心脏被扯得生疼。
她努力地回想着与母亲的点点滴滴。那些开心的过往被她从记忆深处一点点挖出来,汇成一幅画卷。可这画卷太短了,在她五岁那年已经戛然而止,再也没有后续。
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失声痛哭,眼泪大颗大颗流下来。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排解痛苦的方法。
☆、黄金奇案
池暝把君洛玉送到山脚就停下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君洛玉道:“云霄山很漂亮的,我想请你上去坐坐。”
“下次吧,出来这么久了,我得回去一趟。”池暝微微一笑,“有什么事就给我传音,没事也可以,收到消息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你身边。”
君洛玉莞尔:“嗯,知道了,再见!”
君洛玉这次回来后,发现云舒澜越发沉默了。他明里暗里试探了几次,云舒澜仍是什么都没有说。
回山后,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过着,每个人似乎都和往常一样,但其实每个人在这段时间里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
这天,有人敲响了云霄山的门。一个弟子将人迎进来后就去禀报掌门。
正殿上站着一对母子,那孩子睁大眼睛四下瞧着,妇人则是眼眉低垂,紧张地用手拽着衣角。
一见君洛玉进来,妇人“扑通”一声跪下,恳求道:“君掌门,求您帮我找找我家夫君!”
君洛玉赶紧扶起妇人,道:“王大嫂,你先起来,有事慢慢说。”
“君掌门,本不该来打扰的,我实在没办法了。”王大嫂坐在椅子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两个月前,我家夫君外出打工,我们约定好半月通一次信,可他这一走就音讯全无。我放心不下,就带着儿子去他做工的地方找他,但那里的人说根本不认识他。”
君洛玉道:“会不会是记错地址了?”
王大嫂肯定道:“我没记错,周哥说的就是尧城的叶家,他身上还挂着叶家的腰牌呢。”
两个月前,王律去镇里卖菜,碰到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王律,原来你搬到这里了。”
王律没认出对方,疑惑道:“请问你是……”
“我老周啊,你不记得啦,原来咱们住对门。”男子乐呵呵道。
老周,原名周东盛,是王律的老乡,比他年长两岁,二人关系不错。家乡发洪水那年,他也离开外出谋生,后来就断了联系。
王律看着老周从头到脚一身行头,知道他混得不错,道:“老周,你在哪里高就?”
老周挺直腰板道:“你知道尧城的叶家不,我在那里谋了份差事,待遇还不错,你呢?”
王律不好意思道:“我就种种地卖卖菜什么的,勉强度日吧,饿不死,和你肯定是没法比。”
老周无所谓地一摆手:“这有啥,你要是有心思就跟我走,咱好兄弟有钱一起赚。几年下来,保准你的日子比现在好一百倍。”
王律很心动,又有些顾忌:“可是我啥也不会,怕做不好。”
老周拍着胸脯向他保证:“有我罩着你,啥也别担心。”
王律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他儿子快到上学堂的年纪了,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每天卖菜赚的那几个钱,除了日常开支,连交书本费都不够。若是能谋个好差事,多攒点钱,不仅孩子能上个好学堂,家里的生活也能改善改善。
他回家告了妻子一声,就带着行李和老周走了,再也没有了消息……
王大嫂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子放在桌上:“君掌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掌门师兄,你找我什么事?”叶修远从殿外走进来,看见桌上的金子,眼睛都直了,“有金子,哪里来的?”
王大嫂回答:“这是老周给的,我没舍得花,一直攒着。”
“这人出手也太阔绰了。”君洛玉一扬头,“修远,这金子是你家的下人给的,你们家还真是有钱。”
叶修远把金子放在手里掂了掂,仔细观察道:“我家是有钱,但也没有钱到给下人发金子的地步。再说,这金子的成色很好,跟市面上流通的金子不太一样……难道……你等等我!”
叶修远跑回屋里拿出一根在赌坊缴获的金条,和这枚金子放在一起比较:“以我多年在钱堆里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这两样东西有可能出自同一个地方。”
君洛玉思索了片刻,道:“成色这么好的金子却没有在市面上流通,要么是来路不正,要么是用途不纯。”
这时,辛楚翊快步走进来,拱手道:“掌门师兄,我想下山一趟。”
君洛玉见他脸色不好,关心道:“发生什么事了?”
辛楚翊面色凝重道:“刚刚收到家父的急信,天鉴镖局运送的黄金在尧城附近被劫了。”
几日前,辛楚翊的父亲接了一趟镖,帮人押运一批黄金。这次的镖太贵重,恐生意外,他决定亲自带队。
大半的路程都很顺利,到尧城附近时,树林里突然冲出一伙蒙面人。这些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镖局的人这种场面见多了,立马从车上抽出刀,和蒙面人打了起来。
这伙人训练有素,身手了得,绝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不一会儿就把镖局的人都擒住了。
为首的蒙面男子把刀架在辛镖头脖子上,威胁道:“我们只要黄金,不想杀人,我劝你别做困兽之斗。你不怕死不要紧,替你的兄弟们想想,为了一趟镖把命搭进去,不值当。”
天鉴镖局开了这么多年,押过的镖不计其数,从未出现过纰漏,在江湖上口碑很好。这次要是丢了镖,不仅要赔一大笔钱,更会毁了镖局多年来的苦心经营。
可身边这帮兄弟多年来跟着他出生入死,对他死心塌地,能保住他们的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想了想,艰难地做了决定:“东西你们拿走吧,别伤我兄弟就行。”
“镖头,不行啊!”一个大汉急得制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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