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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恍惚着,段路昇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
“可还合身?”
段轻言回身,看见段路昇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他:“没来得及叫裁缝师傅量尺寸,我就按我的手感来估摸你的尺码了。”
段路昇说话时加重了“手感”二字,段轻言仿佛又看见赤条条的自己被搂着抱着掐着捏着摸着…
他身上的每一寸早已被赏玩殆尽。
他不过是段路昇床上的一个玩具罢了。
段轻言默不作声,只将领口的褶皱一点点抚平来。
收拾完自己后,他开始帮段路昇穿衣服。
段路昇腿上打着石膏时,便未再穿过那窄直的西装裤,穿的是那长至踝上二寸的宽松长袍,外搭暗花纹黑马褂,褪去那西装的精明,端的是倨傲的斯文,眼神竟比平时还要冷几分。
段路昇并不出门,但哪怕深居卧室,也常要将自己的行头拾掇出来。
“少爷还是躺床上为好。”段轻言为他系上最后一颗扣子,“陈管家说今天医生会来换药。”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从外被打开了。段路昇腿不方便,有事会按墙上的电铃,传唤的人可直接进来,其余情况外人决计不许自行进入,敲门无回应需换时段再来重新敲门,直至得到回应方才进入。
段轻言有些惊讶,此人竟就这么开门进来。
而此时的他,正与段路昇并排坐在床上,侧着身子为他扣扣子,动作好不暧昧!
所幸中间隔了个屏风。
“二爷,人我找到了。”来人脚步匆匆,皮鞋“咯噔”着一下下踩在木地板,声音渐渐近了屏风,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突然刹住,“抱歉,我…”
“无事,琛叔。”段路昇声音低沉,“直说即可。”
段轻言想从床沿上起来,却被段路昇拉着胳膊制止了。
被唤作琛叔的男子在屏风外犹豫片刻,沉吟道:“那人在火车站被找到,你要的东西我取回来了。”
“一块福寿膏值一千大洋,一气被盗了二十块,他还真沉得住气。”段路昇冷笑道。
“大少爷面子薄,管不住底下那群人,还请二爷好生休养,段家的门面日后还需仰仗您。”
“琛叔你何时也兴说这般漂亮话?”
“二爷说笑了,几句心里话罢了。二爷您也知道,老爷不是未立遗嘱,只是立的是那口头遗嘱,只将君悦大戏院给了二房,其余皆是您的。谁知大少爷他趁您卧病在床,已打起烟草公司和中浦银行的主意。”
“给他无妨,怕的是他吃不下。”
段轻言静静听着,心里略微有些起伏,虽然表面依旧平静着。
琛叔走的时候,段路昇叫住了他,多说了一句:“琛叔,下次进来前先敲门。”
琛叔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才弯着腰出去了。
琛叔走后不久,先有人送来了早餐,是段轻言极爱吃的鸳鸯鸡粥,用过早餐后,丁子照例送了中药过来,这次附带的还有几块蜜层糕和一杯酸梅汤,蜜层糕上头镶着玫瑰花瓣与青梅。
“蜜层糕是让人去同芳斋买的,你尝尝看。”段路昇转着轮椅到他身边。
“少爷不必麻烦的。”段轻言说。
“昨晚辛苦了。”段路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吃过药后,段轻言端着餐盘离开了段路昇房间,本来大家知他是段路昇的贴身仆役,对于此状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今日他身上的呢子大衣在一群下人里过于瞩目,还是得到了些关注的眼光。
丁子眯着眼睃着他,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丝毫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眼神。
“我脸上可有东西?”
被看的次数多了,有一次段轻言轻轻问他,却好像把他给吓着了。
丁子眼皮子一下耷拉下去,嘴也不利索了:“谁…谁看你了!”
段轻言不与他争辩,丁子大他几岁,从辈分上来看,段轻言还需尊着点他。
有一次段轻言走得慢,听见丁子在他背后嘀咕了声“二爷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差点把手里的餐盘给抖掉。
回房间后,段轻言便把呢子大衣给脱了,塞进衣柜最角落里,依旧穿起旧棉袍。
而后一回头,才发现段路昇送他的东西已全然摆放在了桌面上。
段轻言把那台价值不菲的收音机也收进了柜子深处。
他哪里配得上用这东西,他不过是段路昇的玩物罢了,卖了皮肉得来的奖赏,反倒让他心里酸楚起来。
年一下就过去了,这段时间里,段誉阳没来骚扰他,甚至连段路昇找他的次数也大大减少。一转眼已是大年初七,段轻言自大年初一离开主楼后,段路昇便没再提要见他——往常都是让陈管家提前通知他。
大年初七这天,段轻言在陈管家平房前的躺椅上晒太阳,终于忍不住问身边的陈管家:“二少爷今日也无需按摩吗?”
“二爷请了个刚刚回国的康医生,现在都由康医生来帮他复健。”陈管家叹了口气,“下个月就拆石膏了,到底会落下什么毛病,也很快就要知道了。”
段轻言又重新闭上眼,阳光扑在脸上,却没让他的心也暖起来。
“小少爷,如今两位少爷已不再使你为难。现在是去是留,可由你自己定夺了。”
沉默许久后,段轻言说:“陈老,我还想看他站起来。”
段路昇站不起来了。全段公馆都听说了,段路昇在医院拆石膏时,得知自己车祸伤到的是神经,恐难痊愈,将双拐都砸坏了。
段轻言赶到医院,段路昇却连他也不见了。
和其他人一样被阻挡在门外,只能由着他在病房内摔砸发泄。
段路昇变了,在得知自己再也无法正常行走后,连看段轻言的眼神都变了。
有一天,段路昇久违地把段轻言叫到房间去,段轻言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然后看到了东倒西歪一地的酒瓶子。
段路昇拄着手拐一瘸一拐靠近他,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撞在墙上,不亲不吻,只是看着他苍白着脸喘不过气,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我真的瘸了。”段路昇一字一句说,“你也觉得是报应吧?”
段轻言艰难摇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
“你真虚伪。”段路昇冷冷看他,手上的力度小了。
一松手,段轻言从墙面滑落在地。
这一夜,段路昇试图趴在他身上操弄他,但腿却怎么也使不了劲,段轻言一句“还是我在上面罢”让段路昇彻底发了疯。
段路昇扇了他一巴掌,颤着声音说:“你这是什么眼神?连你也可怜我?全天下都等着看我段家的笑话,如今连你一个下人也敢瞧不起我?”
下人,段路昇终于说出了这个词。
段轻言忘了这个夜晚是如何捱过,段路昇又是如何拿烟头在他大腿内侧烫下疤痕。
身体的疼痛开始麻痹了他的心。
段路昇在酒精的催眠下昏睡过去,段轻言却一夜未合眼,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段轻言走了,典当了段路昇给的收音机和呢子大衣,没去陈管家的老家,买了张火车票南下,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第25章
天刚破了晓,淮河边上的天禄镇已热闹起来,运货的独轮小车在石板路上碾过,经过一家家一户户穷人的草房,长着大脚的女人们摆出一些摊子,兜售各式玩意儿,隔夜的水果和糕点。
安平茶馆的掌柜,齐耿,一个极年轻就继承了父辈生意的二十岁的男人,也伴随着独轮车的声响起了床。
安平茶馆,一家规模小到不比路边茶棚大多少的茶馆,只因多加了个屋顶,便让他平白捡了个掌柜做。
齐耿走出安平茶馆的卧室,在后院轻手轻脚完成洗漱,走回房前挑了门帘看了眼睡在另一张床上的人儿,转身走出没两步,又回身再挑了看两眼,就这么看了好几眼,忽而忿忿打了自己一嘴巴,才头也不回走进茶馆大堂去。
他卧室摆了两张床,东边一张西边一张,一张床上睡着他,另一张床上,睡着他几个月前从外头捡回来的“美人”。
齐耿捡他回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是如今这般光景。
他几个月前从外地坐火车回来,出火车站后拐了条小巷解手,谁知竟撞上抢劫现场。这事本与他无关,但那天他不知是哪根筋搭错,竟一人空手与那三四个持刀劫匪搏斗,只为行那见义勇为之事。所幸他是练家子出身,侥幸捡了条命回来,不仅如此,还顺手捡了个人。
那人蹲在墙角,身子抖如筛糠,低着脑袋将眉眼藏在毡帽下,下半张脸被层层围巾掩盖,一时难辨相貌。腰间薄薄的衬衫被撕裂一大道口子,将那纤细的腰身露了一半。
齐耿深吸一口气,看来此人是遇上劫色了。他蹲下想扶她起来,未料得她挣扎得厉害,头未抬,只兀自贴着墙往后退。
“大妹子,你别怕,我把他们赶跑了。”齐耿半蹲着,耐心问道,“你是哪里人,家在何方?我送你回去可好?”
那人依旧不抬头,却吞吐着说了一句:“我…我不是大妹子。”
齐耿一愣,意识到这声音虽然细弱,但分明是男声,后背已僵硬起来,很快就在心里暗自叫悔,他硬着头皮继续说:“小兄弟,你可有受伤?先起身说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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