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2/5)
烛火闪动片刻，下一秒，室内只有床上男人静静的呼吸声，再无二声。
过往香客中男子，觑见潘玉亭亭站立，竟一路走一路瞥，被家中妇人拧了一把，才龇牙咧嘴，怏怏回头。
白嫩嫩，粉生生，嫣红小口吐着泡泡，漆黑眼珠滴溜乱转，四肢肉嘟嘟，在包袱里随意蹬踢着，不经意露出腿间一点突起。
不待潘玉回答，便一挥袖。
青衫自眼前一闪。
「我……」
「相公，你近来可好？」
潘玉苦涩一笑：
张柳路过潘玉，浑然不觉，买了香，进了贡品，便虔诚礼拜。
面对张柳灼人的视线，潘玉喜不自禁，低下头道：
「也挺好。你怎么搬了？」
「他想你了，一直在哭呢。」
「玉……玉儿！是你吗？你回来了！」
「大师！不好了，您快来看看。」
一时间，再无人说话，二人间静悄悄。
潘玉倒退几步，心神大乱，只觉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东西。
潘玉摆摆手，不语，望着那襁褓中的婴孩。
不知二人别后，她去了哪里，眉眼间尽是娇艳之色。
最后几个字只在嘴里咕噜一声，寻常人压根听不清，然而潘玉成妖，这一句听来，竟似天雷落下，炸耳而响。
不远处，一娇声打断二人对话。
「相公，这儿人多，回家再这样看。」
张柳痴痴望着。
「相公！」
潘玉迎上前，满脸喜色：
「他们说你死了，还说你，说你——跟野僧跑了……」
秋儿娇嗔，把背后那东西抱到胸前，又递了过去。
他竟这般惦念我，我这一趟再苦都值得。
潘玉恍惚，轻声道：
「挺好的，你呢？」
「我，我已经——」
「现在过得怎样？」
面前二人犹自沉浸在团圆喜悦中，没人分神给身后那慌神的女子。
说罢，放下茶盏，望着潘玉道：
张柳竟迎了上去。
只这一声，潘玉觉得那些痛都不算什么，苍白着脸正要回应，却见张柳双眼一翻，昏了过去，潘玉焦急张口，出口却是一阵气声：
「我……好像，不难受了。」
「愿我和娘子身体健康，长相厮守。」
潘玉隐在他身旁，望着他举香拜了三拜，又跪在蒲团上，结结实实磕了几下头，才起身祈福：
他们曾经聊过，生女儿就像自己，生儿子就像张柳。
终于，又鼓起勇气张口——
见相公又变得主动，潘玉高兴起来，让他先说：
「你替我插到头发上，别好我就信你是信我的。」
「我已经——」
「我其实——」
「你信他们？」
张柳已步出大殿，走到一旁松林边，凭栏远眺。
是秋儿。
片刻，潘玉抬手，把手里梅枝，递到张柳眼前，赌气道：
又开始叙旧，像什么也不曾发生那样，试图找回旧日亲密。
家，张柳想起什么，急忙问道：
张柳接过，往头上插，似乎总是对不稳，别了半天，才插进潘玉发髻里。
嘴唇翕张几下，张柳还是没有接话，场面冷了下来。
死了……
跟野僧跑了……
「官人这身衣服不错，我好担心我走了，你一人缺衣少食，无法生活。」
终于，在半山腰，看到一青衫男子，背着一竹箱贡品，慢慢爬山。
「你去哪里了？你怎么又会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
张柳扭头，错开潘玉目光，低声道
潘玉现出身形，欣喜道：
「你说。」
「风言风语太多。」
羞涩慌乱闪过，秋儿努力正色：
二人相视一笑，都松了一口气。
张柳也贴过来，急切道：
「大病初愈，累了睡觉，正常。」
「什么？」
「是我，官人。你身体好了吗，可以爬这么高的山了吗？」
刚要快步迎上前，突然想起什么，潘玉闪到一旁，隐去身形。
「他的命，我救回来了，现在轮到你帮我了，走吧。」
秋儿怎么会在这里。
「你与他，怎么回事，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潘玉无心顾及，只翘首极目，一直望到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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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张口结舌，引得潘玉好奇：
山道上人过了一茬又一茬，不远处，大殿里香烟渺渺。
鹤妖不慌不忙，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才道：
潘玉脸色渐渐发白，声音发涩，
「好——好多了，你，你现在好美！」
潘玉疑惑不安，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不愿去想。
仍不见张柳踪影，潘玉无意识地揪着手里的梅枝，一不小心扯下一朵。乘人不备，手一挥，落花重回枝头。
「小姐去哪了，怎么找也找不见，我们都好想你！」
眼睛鼻子嘴巴，活脱脱一个小张柳。
「玉儿你听我说，我当时只是太想你才——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你不要误会我，我没有——」
「我此前寻医受伤，被大师收留一段时间，身体好了便来找夫君你。」
潘玉暗暗掐诀，助他登山，不过片刻，来人便只距自己几步远。
张柳谦让。
定睛细看，竟是——
终于还是昔日主仆一场，姐妹情深。秋儿安顿好婴孩，便走到潘玉面前，蹲身，行礼，抬头，泪眼汪汪：
二人一齐开口，对视间，又都笑了起来。
潘玉心头宽慰无比。
「我们，我们只是偶然——他太想你，把我当你，醒来后悔，我也气急，说就当没发生过。他又不愿，说要承担责任，后来竟发现有了孩子，于是就，就这么过了。」
回头，只见一女子站在几步远外，身后还背着什么。
2
张柳浑身一僵，回头见到来人，惊喜道：
「你先嘛，我想听你说话。」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张柳又扭回头，望着她，几次张口，又没有说话。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